才能将新家成一个样。那时妈恐怕又住医院，行第二次的化疗。昨天夜爸载我去桃园跟弟弟会合，参加今天外婆的告别式。那天据说是今年冬天最冷的一天，又整天下雨，没有穿外的我一直用内力御寒，结果还是被冻得一塌糊涂。少了妈的外婆告别式，那寒冷的雨似乎说了些什么。

今天晚上，妈终于回到熟悉的家里，在2004年的最后一天。

如果这是一篇小说，我会写上：「希望所有的不幸与忧伤，从此都停留在2004年」。可惜不是，这是现实人生。

我只知在新的一年里，每一天要好好珍惜，然后努力。但有些东西想珍惜也没机会了。我终究没等到狗的读秒电话，她的新年跨越，已经不属于我。2005/02/23现在是2005年2月23日，距离上次最后的病榻陪伴记录，已经过了五十四天。隔了五十四天没有记录，妈现在已经躺在我的旁，行着第三次的化疗。

中间当然发生了很多事，我试着将几件印象刻的份倾倒来。妈很介意，第一次化疗住院期就在医院待了四十天，太多了，住到无法摆脱一遥遥无期的恐慌，每天发烧又发烧，发现结菌、人工导爆破移除，诸多困厄都阻挡着妈走彰基的大门，然后外婆又在此刻病逝，使得只能困锁载病床上的妈更加无力。回家后，妈开始记恨在医院多待的两个礼拜，写给小舅舅跟大舅妈的信里都不断提及此事，而大舅舅与五姨到彰化探望妈时，妈也很定地表示，医院应该在她第二次化疗住院时「还她一个公」。我必须承认，妈院后我就一脑松懈下来，像一条傻呼呼的大便，每天伙同puma睡到中午才起床，早餐就由其它家人帮妈打，我只负责中午之后的餐采买，跟陪在妈边写小说这样的事（那时我们一起看完了大长今回放、天国的阶梯回放，是八大戏剧台的忠实拥护者）。说起来也不只是我，妈一病，家里有许多「盲」顿时一一浮现，这些盲照应着平时我们有多么放任自己忽视这个家。妈平时都在楼上休憩。因为如果在一楼店面，许多熟客、邻居、药厂业务必定会缠着妈问之类的，虽是好意，但妈铁定不能好好休息，还得上许多说明自己的病情甚至反过来安对方世事无常之类的；再说也不符合自我隔离。有一天晚上，药局打烊，妈到一楼整理账册与印鉴，走过饮机旁时，赫然发现塑料壳上都是灰尘；妈默默拿起抹布了起来，看得我们大惊失，慌地叫妈在旁休息，就这样，怀抱着内疚与不安的情绪下，每个人都拿起了抹布开始清理一楼的橱柜与玻璃，就连从没拿过抹布的爸也开始想办法找东西。妈这才喃喃念了起来，说怎么可能都没有人注意到已经脏成那副德行的饮机……又有一天晚上店打烊，我们在楼下突然闻到一阵和着酱油的熟悉香，上楼察看，果然是妈偷偷摸摸潜厨房，炒着我最的妈妈牌酱油炒，锅上还煮着快要开的西红柿汤。大家都笑了，开始帮忙端碗拿筷。妈小小的影穿梭在厨房与饭厅，永远都是这个家味的。妈说了一个关于过年的可故事。当妈还是个小鬼时，阿公带着小鬼妈到串门拜年，那时乡下大家都很穷，资贫乏，但人情却是奇的厚。阿公手里仅仅拿着六颗橘，每到一人家就将其中两个橘恭恭敬敬奉上，在客厅寒暄聊天完起要走时，对方便从室内再拿另外两个橘回送，让阿公继续带着往其它人家拜年。就这样，拿着总数不变却是一再更换的六颗橘，妈跟着阿公从村拜年到村尾。大家都很有默契，一我称之为温馨的共识。但妈回家静养后，并非每个份都如此好。当时家里于一很诡异的气氛，也有一些隐的冲突一直埋在生活里。爸变得很，很容易陷沮丧，或者跟家里每个人因小事生气。爸也开始怀疑自己的成就并不被大家认同，例如担任许多工会的理事长与扶社社长等，而变得有些然若失；但爸在妈病后，将退扶社当作一项很重大的牺牲，我实在无法苟同，因为连爸自己都不认同自己所待的扶社是个好社团。记得那次是在往桃园外婆告别式的车上，爸又重提此事，我忍不住跟爸说，哥认为如果妈的病治不好，就算他顺利取得博士学位也没有意义，所以哥现在向学校的指导教授请假专心照顾妈，这才叫牺牲……所谓的牺牲，就是拿很珍贵、很看重的东西当作筹码才能作数。其实我们兄弟并非不认同爸追求的事业与衔，但就跟哥劝解爸的说法一样，爸的确在追求成就的过程中缺少了贴。很多的贴。

从现在开始学习温柔，还不迟。另外，变得很不知所措，她很想帮上忙，也很努力将自己镶嵌在帮助妈妈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