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

小小也不得不走了。叶悬已经发过两条短消息、打过一个电话说会来接她，也许上就要到公司楼下了。但路芒还在他办公室里翻看电脑资料，没有离去的意思。

小小起胃里的肌，扑簌簌走近路芒办公室的门，小心翼翼地请示：“路总……您还有什么需要我的事吗……我可以留下来加班的……”

兽王抬起来，终于目光对接地直视了小小一，傲然：“不、需、要！”

“那、那、那、我、我、我走、走了……再、再、再见……路路路路盲……”

又结了，又喊错他的名字了，一切仿佛都回到半年前第一次面试的时候了。小小恨不能把自己的咬下来，当下却没有任何挽回的办法，只有旋转逃也似的地抓起包冲了去。

滕小小一走，路芒长舒了一气，绷了一天的肌终于都放松下来。

他捧住自己的，呆呆地望着窗外丽苍茫的城市暮，喃喃自语：“……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要来和我说你打算辞职呢……”

电梯一路坠而下抵达底楼，小小抓着沉重机车包踉跄步伐穿过走廊。

夏日琥珀的斜般淌过商务楼宇、梧桐和松柏，也一气漫溢大理石铺就的大堂里来。

材颀长的青年男双手在仔袋里，背对走廊静静站立，沐浴在夕中的背影足够惊艳。

被金日光闪耀晃了，一瞬间，小小以为那是段冲。心脏瞬时就停一拍。

但那男孩很快旋转来，亚麻发，超模般完材、混杂小清新小顽劣神情，随便瞥扁扁角就英俊得不可方的面容——明明是叶悬，从小一起长大，熟悉到你之左手就是我之右手的叶悬啊。熟悉到只要靠近，不睁看也能用气场应来的死党，怎么竟然会在恍惚间错觉以为是段冲呢？！

自己的潜意识里，到底害怕他是段冲，还是期待他是段冲呢？……无解死题……

“其实我今晚有儿事，得去看看沈樱怎样了……”没等叶悬开，小小先堵住他的嘴，就怕他要就昨晚的复杂情况提许多问题来，明知是好意关心，但现在所有关于段冲的问题都是无解死题。

心当然还是惨痛。只要一想起他，就痛得无法呼。人是这样自我矛盾、纠结挣扎的奇怪动。越疯狂，也越清醒。到了一定年纪，理智渐渐开始生长，变成可以冷静到接近残酷地审视自己内心的痛。仿佛外科医生般手持手术刀，对着镜切开肌，试图寻找那个伤痛的源，检验那疾病此刻的状况，看看还有没有救？有没有什么治疗方法？但最终你会发现，很多痛都是难以割绝的癌症，没有一癌症可以真正得到治愈。但是你必须带着它继续活下去。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其他方法。

确实已经长大到明白世界上不是所有疾病都可以痊愈、不是所有问题都找得到答案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