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侧脸看了看保安经理，耸肩笑：“……哈哈，真是的，就算不是警方的人，也算是一个相识。真算你老板运气好。小钱，来见见我们《滨海日报》资摄影记者罗老师吧——”

从紫金帝皇俱乐里脱来，坐在租车里开很远一段路，没见有人跟过来。段冲压低声音问坐在边的老罗：“……罗老师，刚才您答应他们说把今天晚上看见的所有一切都忘记，就当咱们从来没有来过，还收下了30000元现钞……那是缓兵之计吧？当时那保安经理有意没意地撩开西服，故意让我们看见他腰里悬挂着的枪，是在暗示我们到底是‘拿钱封嘴’还是‘开丢命’。那情形之下，也只能暂时虚与委蛇了……”

“……”老罗沉默着没有答话。

“——罗老师，这可是最爆的新闻啊！这笔钱款就是证！滨海市特警副队长竟然是秘密提供毒品的级俱乐的后台……他还仅仅是四哥……那么三哥、二哥和大哥都是些什么人呢？！天哪，太爆了。这条新闻来，可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相机都被收走了。没有真凭实据，就靠你那一支笔杆写……别人还会以为是反黑小说呢……不好告我们一个污蔑……我原先知，可没想到这么……到都是他们的人，你以为自己斗得赢么？”

段冲完全愣住了，扭盯视老罗岿然不动的侧脸，“……您什么意思？您是说放弃？！真的拿钱封嘴？！黑特勒和您平时不断提醒我们遵守的作为记者的职业守呢？！”

“啊，到了，我就在前面路下，请靠一下边……”老罗无视段冲的质问，大声对租车司机说。租车在寂静的街边停下，老罗推开门钻车去。此时他稀疏的发在成一团，上那件耀奢侈的品牌西服和衬衫同后初秋夜下陈旧的居民社区背景丝毫不搭，仿佛一个走错戏台的悲伤的小丑。

老罗手里攥着三个白信封，每个信封里是10000元现钞。他举起来朝段冲扬了扬，小声：“扣除刚才我支付掉的11200元酒费，剩下的，我们俩一人一半……”然后他抛了一个白信封丢在租车后排座位上。见段冲仍然死死瞪视着他，看也不去看那装满了钱的信封，叹了气，俯下对段冲：“小……别犯傻了。我知你和我一样都并不在意这笔钱。无论是一万，还是十万……你说得没错，作为记者当然要有职业守，但你也不仅仅是一个记者，你还是父母亲的儿、未来女的父亲……我承认我今晚突然发现自己是老了。考虑的已经不仅仅是事业了……什么记者、什么无冕之王……我们只是堂吉诃德，就算我们可以去和风车作战，但要知，推动风车的，不是一个人或几个人，而是风——大风！”

然后悲伤的小丑拿着那两个白信封，转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