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步。小小需要他。就像即将溺死的人需要氧气一样迫切地需要他。而自己竟然因为在忙工作，而没有及时看到她的短信！该死！真该死！

小小的短信是——“妈妈，被诊断，癌症，我在新安医院，快来”。

不知是通讯信号盲区，还是耗费尽了电池，现在小小的老式破手机怎么也拨打不通。

只能回复她短信说：“我来了。我就来了！”

下租车丢给司机一张百元大钞，叶悬等不及找回钱就火箭一样冲新安医院大门。在住院大楼大堂里心急如焚地等候咨询台查询侯蓝所在的病房。因为不知是什么癌症，护士了整整一分钟时间才查找到侯蓝所在632病房7床。护士还没来得及说完：“……是癌，探视时间上就要结束了……”叶悬的人影已经蹿在五米开外。他嫌电梯来得比蜗还慢，自顾自连跑带蹦奔上四楼病房区。

632病房在走廊的最末，白得一尘不染的墙、天板、护士服就像是厚实的雪一样沉重覆盖视野。

有人在哭。边哭边喊。声音从走廊尽传来。是个年轻女孩嘶哑得变了形的尖锐语音。泣不成声撕心裂肺地叫着：“——妈妈——妈啊——妈你不要走啊，不要丢下我们啊——”

几间病房里能走动的病人和三两个尚未离去的家属探在走廊里遥望，脸上密布了凝重和疲惫、悲哀和同情。那些悲哀和同情与其说是寄予死者和死者家属的，倒不如说是寄予未来的自己的。

“又有人走了……是今天第二个了吧？”

“我前面就已经看到几名护工赶过去清洗遗了，上要送到停尸房去的……”

叶悬拼命压制住双烈的颤抖，心惊胆战地朝632病房、哭声传来的方向快步小跑去。

前方传来纷脚步声，两名形壮实的护工一前一后抬着一副担架从632病房里走来，担架上躺着一用白床单遮盖的遗，五六名家属泪满面地哭喊着随在侧，都是陌生的脸孔，其中并没有小小。

小小在632病房内临近窗的7床前，正为躺在病床上的侯蓝掖被角，耐心细致地把衣和病号服折叠整齐放在旁边的塑料座椅上，又把床柜上的保温杯挪移到近一些的地方，对母亲微笑：“……妈，杯里的是刚泡来的，很，可以保温一个晚上，你喝时小心。不过夜间也不要喝太多，容易加重肾脏负担……”侯蓝却没有看女儿，她游移的目光从人声渐远的病房门收回来，又不经意间投向对面那张刚被消毒完毕、罩上了塑料隔离罩的空空的病床……浑浊的瞳孔因恐惧和不安而急骤收缩着。

小小依然微笑着，凑近侯蓝耳边，话声沉稳充满力量：“妈，你别担心了，会没事的。那床是颈癌晚期，不一样的。癌是所有癌症中治愈率最的。发现得早，只要通过手术，化疗，可以完全治好的。百分之八十几的人都像健康人一样生活着。真的你放心，我都上网查过资料了，那些统计数据要我念给你听吗？……妈，你今天早睡，一定要保持充沛的力，明天我们还要和主治大夫商量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