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主治大夫黄医生正指着切片报告上的图像对滕正龄和滕小小讲解侯蓝的病情，抬发现桌边的年轻女孩面如金纸、眶下围着重黑，神思恍惚摇摇坠，如果没有桌椅作支撑，只怕她顷刻间就要昏倒在诊室里。黄医生不由暂停了叙述，关切地开导：“谁都不想家里人生病，但疾病也是生命程中的一分，临到也只有咬咬牙勇敢应对，小姑娘，一定要啊。”

小小咬嘴，用力，把一小时前在星克里同名叫“阿宝”的女孩见面的场景拼命推到脑后，制自己不再去想。前母亲的病情才是迫在眉睫的最重要的事件，其他的一概放到以后再想。然而无论怎么用力，思想却像遭到枪杀的飞鸟，羽翼漫天纷落聚集不到一起。脑成了空腔，三魂七魄缥缈在哪里也无从知晓。

只听见医生断断续续在说：“……病灶发现太晚了……已经发生了转移……你们看这里的淋结细胞，都已经被度浸染了……目前还没行一步检测，虽然肺和肝还未发现被侵犯，但如果癌细胞已经通过静脉血，很有可能已经向颅骨、脊、盆骨等转移……即使手术，康复可能也很小……当然我们不会放弃治疗……方案是这样，建议在病人力尚好的情况下行两侧瘤全切手术……术后采用放疗化疗结合药治疗，也要看病人肌对药的收……当然有些效果较好的药品都是的，不在医保范围之内，希望家属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你们能够接受的费用范围是……”

“只要把我妈妈治好，钱，我们会想办法的！”小小盯视着医生的睛。

滕正龄迟疑着问一声：“……两万……够不够？”

黄医生看了看前这对形容憔悴的父女，轻微摇：“初步预计，一个疗程要十到十五万……可能需要两到三个疗程……而且我没有办法给你们打包票，癌晚期康复率通常只有10％到25％……”

小小和滕正龄都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小小咬牙颤抖着声线：“我们家哪怕卖房，也要治的，医生，就请你给我们个详细的治疗方案吧，最有效果的治疗方案……”

滕正龄皱眉：“小小！你说什么呢，卖了房全家人住哪儿？多多就要上中了，以后还要上大学……”

小小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父亲，“……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才几岁？懂什么？！卖房，这是你能擅自主的事情么？刚才医生都说了，即使这几十万砸下去，你妈的康复率也只有10％～25％。万一治不好呢？真正的人财两失、家破人亡！”

小小惊愕得连话也说不来，死死瞪着父亲滕正龄，他的脸孔史无前例地扭曲丑陋，简直像个异形怪，他说话的声音也尖锐刺耳，像恶指甲挠过玻璃板时发的叫人胆寒的刮声。然后有一个几近疯狂的声音喊了起来，起先连小小自己都不认识那是自己的声音：“……爸！我再喊你一声爸，我求你卖掉房救救我妈妈……如果你不答应，我哪怕去卖血、卖、卖官，都会筹到钱来救妈妈，可我来不及。爸，求你了，就算是我向你借贷四十万，我发誓我这一辈一定会还给你。一定要试一试，无论怎样都要试着救救妈妈看……不要说10％～25％，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求你试一试，我不想没有妈妈，我要妈妈活下来……没有妈妈的话，你说，我们还能算是一个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