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找什么？”滕正龄的睛被烟熏得微微眯起来，透过蓝烟雾望着目光如铁的女儿。

滕正龄“嗤”地冷哼一声，着烟走到沙发边坐下。烟灰一路撒下，步履沉重得像一兽，年久失修的木地板在他踩踏下发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小小没有办法去看他的脸。只能盯着他的鞋尖。

弟弟多多还没有回来，小小先回房间看电饭煲里的饭煮好没。推门去，发现父亲滕正龄也不在屋里，可能去小区门的超市买烟了。小小独自一人坐在年代久远、已被得锃亮的木方凳上发了一会儿呆，目光不知不觉间落到五斗橱柜的第一个屉。一个念在心里微微一动。她上次拿存折取钱时，记得看见家里的房产证就压在存折下面。趁父亲不在，先把房产证拿到手！明天去房屋中介所问一下卖房手续！

“房产证呢？存折呢？”小小力压抑自己腔内烈火般迅速升腾蔓延的怀疑和愤恨，颤抖着问。

“……滕正龄……你知癌很大的成病原因是什么吗？我在医院听那些阿姨妈妈们私底下都在议论——心情长期抑郁、生活不规律、过劳和焦虑——是造成癌症的最大的杀手。这么多年来，这么多年来……你是怎么对待妈妈的？每一次你接到电话就贼一样跑屋去楼下接听，妈妈都面如死灰。每一个你‘加班’的晚上，妈妈都翻来覆去整宿未眠，第二天一早面容憔悴地起来给我们准备早饭。她却一个字也不说。我不知你除了妈妈以外，外面究竟还有几个女人。但那个肚里怀了你孩的阿姨上门来吵闹打砸，我算是亲见识到了……这一切，都是你对妈妈痛下的杀手，都是你对妈妈的一刀又一

此时房门被推开，着烟的滕正龄走屋来，父女两人彼此对视了一，都不由愣了一下。

主意一定，小小疲的躯忽然间被注了活力，霍然从凳上站起来跨向五斗橱，拉开屉埋翻找。在各不值钱的陈年小礼盒、装了各银行票据的信封下，怎么都找不到房产证的踪影，小小担心父亲随时都会回来，拼命回想是否自己记忆有误，可接连翻找下，却发现甚至连装三张银行定期存折和一张活期存折的黄纸信封也不见了。

人补。

“你找那些什么？你要多少钱，我会给你。买菜是吧，喏，先给你两百块，一个礼拜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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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死。还不到你来当家。你妈的治疗费用，我会负责去结算的，你就不用多了。”

小小仿佛石化一般，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僵姿势站在五斗橱边。屋里的空气凝成了固，不再动。小小死死地盯视着刚才滕正龄撒落下烟灰的地板。那里还遗留着几个月前滕正龄姘妇上门砸场时，被推倒的电视机砸来的凹坑。损坏的地板只是简单把断裂的刺稍微打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装修翻新。烟灰就落在那枣红油漆剥落后的暗黄木板上。那么细微，却像黑般引着视线。

小小浑都在战栗，咬牙提了音调，“你把房产证和存折偷偷藏起来了！为什么？！”

不知为什么，小小脑海里晃过刚才用来切土豆丝的钝重菜刀的影像。她垂放在边的右手突然再度受到被沉重刀柄拖曳的迟滞。如果自己手里还握着刀，也许会朝前这个共同生活了二十二年却在朝夕之间变得陌生的男人劈过去吧。她握了拳，用力遏制内心这邪恶恐怖的念，慢慢伸手臂，朝滕正龄摊开手掌，“……把存折给我。我明天要去医院给妈妈结上一周的医疗费用……”

“混账！说什么混账话！老是你爹，是一家之主，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偷什么偷？藏什么藏？！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存折是你妈的名字，没有你的名字，这一你可要搞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