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一直隐瞒你的身世……我才是有辱家门、荒唐愚笨的母亲……要恨,你就恨我吧……”
侯蓝呼吸急促起来,嘴角喷出小小血沫,咬字不清地喊着:“……多多、多多……”
小小赶紧转身冲到走廊里去喊弟弟,滕正龄也急迫地一起挤过来,小小稍一犹豫,侧身让他们并肩进去同侯蓝作最后的话别。他们生离死别的背影触目惊心地深深印刻在小小的视网膜上,凌乱昏暗的抢救室瞬间边缘被拓展到无限了,形成了无尽的虚空,像宇宙。而宇宙的核心就是这一家三口。真正的一家人。
如果自己从来没有来到这世界上的话,也许,他们原本会生活得很幸福吧……
31。第31章谁在悄悄守护你?(1)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殡仪馆都要整修得那么宽敞明亮。
宽阔的走廊、透射天光的落地窗、洁白的大理石地板和雪白的墙、四处摆放的艳丽鲜花……有人说这是对逝者家属的慰藉——想到家人在如此优雅的地方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完成圆满谢幕,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亲朋好友静穆并肩,以哀伤却祝福的心情观望死者从容离开。逝者像一条船,满载着所经历过的快乐烦恼、幸福痛苦和撒落在遗体上的鲜花,一起驶向遥远彼岸……这样的景象,多少能让人觉得宽心吧。
但小小讨厌这样窗明几净、豁然开朗的殡仪馆。它适用于被子孙们簇拥着举办“白喜”葬礼的高寿老人们,适用于生前波澜壮阔种种风光、此时有摩肩接踵的人前来追悼的成功人士们,也适用于或许活得并不那么长久也并不呼风唤雨,但却被很多人关心爱护的平凡小人物……却绝对不适用于母亲侯蓝。
谁说死亡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平等的呢?
滕家没有多少亲戚,侯蓝生前的朋友也就是她商场工作时结交的几个姊妹,以及少数几个善良平和的邻居,最多还有单位里工会和人事科代表会前来公事公办地致哀。殡仪馆里用来开追悼会的最小礼厅也近八十平米,足足可以容纳三十多人。而滕家可以邀请来追思侯蓝的亲朋好友,也不过只有寥寥可数的十几人而已。那样稀稀落落观望相送的场景,只会更令生者备感凄凉吧。
况且对大家说什么好呢?他们最多知道侯蓝身患乳腺癌,却怎能想到她会以自杀这种决绝的方式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滕家不想说谎,但也无法直言事实,虽然这类令人惊爆的消息终究会通过秘密空气散播得人尽皆知。但此刻,滕家人没有足够的心力去应对。
整个城市都被浓得化不开的灰色所笼罩。即使白日天光也无法穿透这石板般厚重的灰,扼杀一切色彩的灰。气象预报说北方一股极寒气流南下,今晚起滨海将普降大雪,把已零度冰冻的气温再度推低。但此刻覆盖了城市的庞大灰暗却不仅仅来自于积雪封冻的云层。而是悬浮的尘埃。由于植被破坏、水土流失、自然失守,遥远西北咆哮的沙尘暴扬起尘埃竟然穿越广袤高原、盆地,洋洋洒洒直侵入南方沿海地区。近一年来,滨海市也渐渐鲜少看见碧蓝澄澈的天宇。城市被污染了。像一个患上了肺癌的病人,在沉重模糊的灰色空气之下面目寡淡地喘息着。坚守着做一座顽强的废墟。
只有眼前火焰具有明亮色彩。舞动着端丽身姿,仿佛具有生命般灼热涌动。
光是看它燃烧的形状,就可以让人痴迷很久。
耀眼的火舌天真贪婪地舔吸所有触手可及的可燃物,噼噼啪啪发出鞭笞般的声响,身躯扩展延伸到那些寂静的死物之上,把自己活泼的灵魂灌注进去,最后让一切烧成灰。白的纸、黑的字、编织花篮的藤条、各色鲜艳水灵的花朵和绿叶就此浓缩塌陷,凝坍成不分彼此的黑灰色尘埃。
殡仪馆临近西门口的露天焚烧炉,专门用来给家属们焚化在追悼会上使用过的花圈、挽联、鲜花和死者生前衣物。没有追悼会,只有家人自己置办的花圈。小小让弟弟多多捧着母亲侯蓝的遗像站在炉前,自己和滕正龄合力抬举着献给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