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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3)

——怎样的情也好,在他们中间,到底还是容不下一个“钱”字。在北京,什么都可以是假的,只有这个字是真真实实的悬在的剑。

夏小伊不是那对生活一无所知的千金大小,她明白赚钱不易,贫穷会令人疯狂。但是在她的观念中,夏天住在没有冷气的筒楼里,额着细密的汗珠,努力地从钱里抠钱来:电的节约、的涨幅、消耗品的补充……如果多走二十分钟路去批发市场买菜,一个月到底能省下多少?夏小伊一直觉得,那绞尽脑觉,就叫贫穷,就叫生活,她有把握自己熬得过去——为了情,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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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夏小伊大了些,她懂得了血是亲的,情却不一定是亲的;以此推断,自己不如去寻找一个情真挚的陌生人好了。这个伟大的目标一直成为夏小伊生命中烈的伏线,直到有一天她终于明白了“指望别人我,不如自己自己”的理——当然,那将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

方隅的家在内蒙,一个长城外的小镇。他很少提起他的故乡、他的家人,夏小伊从来没有刻意问过——她也有故事,永远不会说给人听。夏小伊很喜在地图上眯着睛仔细寻找那个极小极不起的地名,找到之后,再眯着睛寻思,那里该是怎样的一片外苍茫呢?只有那么一次,她问方隅,你家里那边有草原么?有么?方隅那天心情正好,就回答她说:“有啊,我们那里还有很大的跑场。”夏小伊很开心地方隅的怀里,说:“等我们有钱了,你就带我回去骑好不好?你教教我,我从来没有骑过……”方隅却突然不说话了,他在夏小伊脸颊上了一下,睛望着窗外,上一烟。

那一天的风是那样的冷,简直要将火的心都冷了。夏小伊忽然觉得气氛不大对,于是便指着一个站牌念:“车——公——庄,这名字有趣……”说完地笑了两声,睛不住向一边瞄过去。方隅却仿佛没有听见,一直低着……夏小伊忿忿然把一个装衣服的包打横放倒,自己坐在上面,百无聊赖地左顾右盼,目光从一个一个冷冰冰的金属站牌上扫过去,没灰蓝的天空里。这也许该是一个值得纪念的画面:清晨六十分,整个北京城

着另一对亲生父母,在命运的彼方始终等待着;想象着并非上帝不公平,只是她该得的那份温,此时还锁在某个秘密的地方,还不到打开的时候罢了——当然,那都只是空想。仅仅只凭长相判断,她和夏母之间厚的血缘关系谁都抹杀不了。

其实,夏母倒也不是单单不女儿,她甚至也不自己。她永远都是死气沉沉地工作,死气沉沉地回家,死气沉沉地自己的事情,然后死气沉沉地上床睡觉。睛低垂着,答不理,经常多半天也不说一句话。在封琉璃被父母着去上钢琴课,压力太大半夜在被里饮泣的十三岁,夏小伊已经开始负责家计了。母亲领了工资就往书架上的信封里一丢,至于这个月支几何都用来了什么,她是从来不过问的。夏小伊从小便学会了打细算,也托福于此,她永远都有一廉价但时新的四季衣裳;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焦——关于穿衣打扮,她似乎生下来就是行家。

刚到北京的时候,他们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没有工作,在那个清晨,两个彻彻尾的异乡人背着自己的小小包袱,以世上最脆弱的梦幻和情武装自己,走上征服一个城市的漫漫长路——了北京西站,两个人提着行李来来去去的念那些站牌,只觉得每一个地名都像是错综复杂的谜语,而他们是迷里无助的鱼。

所以,当真正的“现实”和真正的“贫穷”如山一样突然压下的时候,她完全愕然了,被打垮了——她和她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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