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夏小伊并没有打电话给莉，她只觉得心中仿佛失落了什么，那样空的。她曾经抱着那样大的希望，可是现实却又在嘲笑她的幼稚无知了。原来她并不算是“真正的”演员，像她这样随叫随到的“打工者”比比皆是——她和那些四散在路两边，见有车来了便拼命向上挤的人并无不同。

——她只是“第一次”走上正式舞台的菜鸟罢了，莉说的对，这个角有名有姓有台词，她已经足够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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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还不算什么，令她无法理解的是，剧组里的人竟然彼此都不熟悉，除了女主角秦瑟和第二男主角盛彤两个人有说有笑外，其他人统统稀里糊涂，只是照剧本一个字一个字去念台词，对演者究竟是自己的哥哥妹妹还是叔叔阿姨没人能明白。夏小伊甚至从到尾本没有看到传说中的男主角，那人场的镜全是背影，由替代为完成。这戏已经拍了十七八天了，并且一直都是这样拍的，每个“角儿”都有自己的档期，所有的镜都要见针……这一切她统统是第一次见识到。

“表演”是主角们才有资格使用的词，她只是个缀或者

她走过去报到，化妆师却没空答理她，另一个女孩正在向他抱怨说肤太差都着不上粉了。夏小伊着在原地站了好久，终于有人来救命，一个比小殷还要年轻，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和她打招呼，问她是“哪一组的”。夏小伊一呆，全然不知所以然，只有傻傻回答他“是第三百零七场的白小”。那男孩走过去唰拉唰拉的翻着一摞纸翻了好半天，回来后给她几件衣服叫她换，淡淡：“你这样漂亮，我还以为你是演员……”

跟着车，她们离开了北京城，不过也没走很远，就在一座大摄影棚里见到了剧组。小伊从没来过这大棚拍戏，拍《onze》的时候虽然也有棚，但当然他们跻是在最不起的肮脏角落里，和这《等一场》的庞大阵容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那些是‘蹲活的’……怎么，难你没见过？就是俗称的群众演员啦，是够震撼的，不过看惯了也就那样。”边不知是谁，这样回答。

“别胡思想了，”夏小伊对自己说，“你只是个小角，你以为自己还是女主角吗？”

人等的正是这个时刻，各个奋不顾的向前挤去——等两辆大车上坐满了人，“活动大坝”再次场，他们把死命吊在车门上的落选者拽下来，给予适当的安抚。没有抢上位的人骂骂咧咧地退后，或蹲或坐，四散在周围，等待下一拨可能会带他们走的车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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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名有姓有台词，但是却没有剧本。她一去，选角那日让她队的小殷立刻便认她来，虽然离开后她并没有跟他和金西西去喝酒，但他对她依然很亲切。小殷指着远角落里一个神经质的瘦男人说：“那是化妆师，你去找他，告诉他是你第三百零七场的白小……”一句话没有说完已经在被三四个人召唤，小殷匆忙去了，只把夏小伊丢在原地，望着这跑来跑去的一屋人骇笑。

“这……这是……”夏小伊惊讶地合不拢嘴，努力将下半句咽回去，不敢说自己真实的受，简直就像是……就像是隶市场，实在是太可怕了！

去一天，算一次钱，当面结帐。表演成为一机械化的活计，和工地上搬砖的人一样。她当然不需要剧本，她没这个资格，那个给她化妆的男孩听到她问“剧本”差笑昏过去。她甚至不需要知她扮演的是什么角，这个故事又是什么样的，临上场会有一个不知什么职务的工作人员对她简单的说清楚讲什么台词，哭还是笑，她一遍一遍的重复，但是摄影机对准的却不是她，导演并不在乎她演的如何——观众也不会在乎她的，她不过是只丽的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