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琉璃终究是留了下来，她无法反驳夏小伊的话。她自我安说反正去北大宿舍也是寄人篱下，自己本无可去。但是那一颗因为遭遇崭新世界、因为重逢平生挚友而呼雀跃的心，却已完全变了样。一切都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但是她想象的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呢？她自己也说不清……只知是不同的，绝不应该是这样面上堆笑心里总是尴尬的局面。小伊表现的太亲密、太情，简直……无可挑剔，可又绝非几年前分别时那天真活泼的样，反而让这场重逢变得不真实起来——甚至连带使得这段别离、这些过去的时间、以及她们朝夕共的青梅竹的岁月……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样不真实起来。不该是这样的……和这样“莫测”的夏小伊相比，哪怕行同陌路、哪怕言又止、哪怕以沉默以泪，都是她可以接受可以理解可以控制的；惟独这样不能，惟独这样叫她总是心中惶恐，叫她手足无措。

“你不知北京，琉璃……四环之内和人合租一间一居室就能掉你一半薪，你还是吃饭不吃？买衣服不买？北京的男人最是势力，他们要是知你住在回龙观每天挤月票公车上班本看都懒得看你一；而你如果是住在这里，他们保证殷勤的连脸上的都愿意拿给你随便踩了。”

小伊沉默了半响，竟然又笑了。她的笑意倏忽来去，就好似一个天真纯洁的幼童——封琉璃家里装修的时候曾听说过，某些专业人士可以区分几十不同的白，她后来则发现夏小伊赫然也拥有着几十不同的笑容——现在她面对的正是一仿佛长辈对晚辈的包容的笑，笑得琉璃心里一阵阵不自在。

影帝。”

这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可那个在北京西站的人群中穿梭往来的平凡女夏小伊却忽然退到了黑的幕布后面去了；现在站在封琉璃面前的，已是个总是将台词说得充满诱惑力的女演员了。是的，琉璃觉到了，夏小伊在演戏，她在向自己隐瞒什么；她已经张开了阻隔一切的保护伞，上清楚明白地写着“闲人免”。

小伊换上她五分钟之内的第三笑容，一张脸璨如：“你说的是！只不过每个人都该追求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找罪受，不是么？”

“……左边那个房间是我的，右边那个空着，给你住；门上的备用钥匙给你，可别丢了，不好的；我的衣服鞋都在柜里，想穿什么自己拿；车……你会开车么？”夏小伊连珠炮般说了一串，琉璃全无的机会，好容易得了空，她连忙说：“小伊，不能这么麻烦你，我……我找了房就搬去……”

夜里，琉璃在小伊的浴室中，用自己的洗发膏洗了发，用自己的浴洗了澡，用自己的巾。浴室大的晶镜下面堆放着两排低不同的瓶瓶罐罐，她一样都不敢碰。她细心地把掉在浴缸里的发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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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一愣，神情古怪地回答：“那样的男人，要来有什么味？”

封琉璃勉将怀中的不安压抑下去，暗暗叹气。

封琉璃只觉得中发：“实在多谢，但是……”她摇了摇。

夏小伊望着她，缓缓说：“你住我这里吧。”

她说的这句话平淡而单纯，但是封琉璃却突然觉得不祥，就如同她初见夏小伊和方隅时对她们情的悲哀预一样。即使冰层很厚，即使你我站在上面稳如泰山，可是她依然能听见冰层那潺潺的声——也许封琉璃的确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我不怎么看电影，这么有名的也不认识，”封琉璃微微赧然，语气仿佛抱歉。

夏小伊回过，望着她，给人一奇妙的宛若骄傲的错觉，轻声：“瑞梵&；#8226；菲尼克斯没太大名气的，因为他得了影帝第二年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