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飞挪动了一下，依然温文地笑着，不发一言。夏小伊的家居布置实在不适于待客，她喜在靠垫堆里满地，而从小被耳提面命要“坐如钟站如松”封琉璃就从来没能适应“坐在地上”的礼仪。何飞显然比她得多了，也许他真的有一在任何环境下都能游刃有余的气质，虽然穿着一条明显价值不菲的西装，依然毫不在乎地窝在彼——正是这气质或者说类似气质的东西，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封琉璃，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绝不是泛泛之辈，他是个难得一见的传奇人。

不知什么时候，夏小伊已经蹭到了何飞边，抓过何飞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左手里，而右手的指尖则顺着他手心的纹路虚着缓缓游走。这实在是十分暧昧的画面，偏偏夏小伊给人的觉竟是那样的清纯无垢，而何飞本不以为意，他就那样一边给小伊玩一边对封琉璃笑

“……我知你又了坏事，”何飞开了——对夏小伊说，脸上的笑容依然若有若无，“卓乐都告诉我了，自从我去广州之后，你就再没有老老实实过。老谢的那戏是公司里千辛万苦给你争取到的，你却说不就不了……”

“我病了啊！”夏小伊从靠垫堆里一跃而起，“卓乐那女人就没有告诉过你我生病了吗？我病得很厉害啊！而且我后来还不是乖乖回去了？那戏那么无聊，黄宁那混嘴里一大蒜味，偏偏一集里还要吻他十次……”

何飞又问：“那以后呢？”

始到现在，一直用一说不的优雅自在的姿势坐在地板上，脸上一直带有温文可亲无懈可击的笑容——从开始到现在，那张笑脸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小伊几乎又要起来：“我发誓！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我求你了，别骂我啊……”说到最后，双手合拢不断作揖，表情可怜之极。

听到这里封琉璃也忍不住笑了，她借故起去厨房拿果，离开那一对璧人。她知夏小伊说的是假话，她本就没病——即使有，那病的名字也一定是“懒惰”！那时候刚好是琉璃初到北京的日，小伊说自己有假期，拉着她疯玩了十几天。琉璃猜想何飞没理不知，可是却不见他反驳，反而任夏小伊缠三夹四说了很久，其中有些理由完全可以说是异想天开，他都依然是那副好脾气的样笑听。

那是一张绝对让人无法忘记的脸，并不算非常英俊，但绝对是不可思议的净——甚至有奇特的苍白，仿佛一个惯常把自己关在书斋里的学者，常年不见天日，苍白文秀的令人心中一痛。比起了不起的大明星，他也许更像是个书生的——他有双非常特别的睛。封琉璃不喜何飞的睛，因为实在是太亮了，亮得几乎叫人以为里燃着熊熊烈火，即使他明明在看着你，你也会觉得那目光穿过了你，那样傲、不屑、甚至可以说冷漠的目光不会落在任何人上……

这个念莫名窜起在封琉璃的脑海之中，叫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她条件反似的看向窝在她边一堆彩靠垫里的夏小伊，她的毕生好友还在为刚才那个故事笑个不停，两只睛眯在一起，显然畅无比。

——终于，何飞问：“说完了？”

封琉璃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她给吓得不轻，又实在觉得好笑。这样一个夏小伊和这些日以来始终面对自己的那个成熟、亮丽、退合宜的大一样的夏小伊简直判若两人，甚至记忆里那个多年以前刚刚十四五岁的夏小伊也要远比这一个成熟的多。夏小伊从小一直都是早熟的、颇有城府的、妖一样的女孩，从她很小很小的时候起，就没有人能够悉她不可测的内心，就从来没有人见过她这简直可以称作“天真幼稚”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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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伊小声地嘟囔了两句，算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