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愤然着京骂。

此时场面彻底失控，全然作一团。主席台被挤得七倒八歪，桌卡、鲜、麦克风等等杂尽数落在地上，被纷至沓来的人脚踩得面目全非。就连两侧放的长桌也未能幸免于难，为着居临下，抢占良好拍摄角度，早有脑袋灵光的一挥手将杯盘碟盏叮叮咣咣扫在旁边，穿着肮脏球鞋就踩上了荷兰桌布。

四下里传来南腔北调的骂声、起哄声，可当年影帝毕竟余威尚在，一副无嗔无喜、八风不动的神情，仿佛城楼上抚琴挥扇的诸葛孔明——台下的众人终究只能叫骂而已，竟没一个真的敢当面捋虎须。

琉璃的猛地一震，忽觉弱无力。

……这终究不是……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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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董……”

——就像电影一般，定要等到王大显神威拯救公主于火，尘埃落定之后才到龙角姗姗登场，饭店保安和“飞越”的

呼叫。

无数摄像机、照相机的镜被他牢牢堵在前，密密麻麻的录音设备像一排乌黑闪亮的枪。

没人注意到他是何时来的，又是怎样闯重围的；需要他的时候，他总会在那里。

“……等一下，请不要再向前了！”

琉璃也不知从哪里猛然生了胆气，几乎不假思索，一纵便扎了人群之中。她奋力排开众人向前挤，中不住喊着“让一让，请让一让”！

记者的，特别是娱记的，尤其特别是娱记些脸的人，多数骨里都有特别的偏执劲；此刻一群人卯在了一起，更是各个不甘人后，谁也不肯退却半步。竟像是黑压压的，翻着脏污的泡沫径直上去，到夏小伊落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危急境地。

“让一让”能怎样呢？即使挤了去又能什么呢？这些问题她统统不及考虑。封琉璃只是一味想着，要到夏小伊边去——她能听见她在那里无声哭泣，在那里无声嘶喊着：“救我！谁来救救我！”

何飞微微一笑，角两旁浮现浅浅细纹。

“何董，请您让开，请尊重媒的工作……”

——小小一个封琉璃，纵然在这样汹涌的后面竭尽全力，又哪里就能靠得过去？

“……拽什么拽！靠！”

*

何飞的声音丝毫不，眉也未多皱一下，继续侃侃而谈：“夏小目前的状况，并不宜继续接受采访，希望各位保持秩序，容她先退场。我会代表‘飞越’留下来，可以说的，我一定有问必答；但无法回答的，也只好说一声对不起了——关于这场意外，‘飞越’自然会给各位一个说法，但不是现在……”

“何董！贵公司的艺人平常就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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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

“何董！请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事先安排好的吗？”

“各位，今晚之事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意外，搅了‘施兰雪黛’的答谢会，首先该向易先生致歉……”

“……！”

封琉璃拼命挣扎，几次甩脱远的手臂，却都被他契而不舍地捉了回来。

“……你疯了！你会受伤的！”远猛地从背后拉住琉璃，将她从混中向外拖。

“听我的，你过去只能添，你会害了小伊的！你知什么！”远抱住她，在她耳旁低吼。

“何飞，丫的不要废话！叫正主儿来！”

——小伊需要她。

“何董！请谈一谈您的看法好吗？”

混中忽然有人说话，声音似乎也并不怎么亢，却莫名有穿透人心的力，将满场喧嚣稳稳弹压下去——封琉璃只觉前一，她便看见了何飞：穿一灰的休闲西装，两步上倾倒的桌椅，突兀地众人半个，张着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