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试一次吧，最后一次，”努力抑制狂的心，林建国对自己说，“假如那个孩肯相信我，我就再试最后一次；如果……如果依然失败的话，这辈就彻底放弃电影好了。”

细雨、窄巷、卖报的苍白少年叠成那样完的画面，幽静而冰凉，就像是他充满了失败以及寂寥的前半生似的。

“不，小越是小越，sicily是sicily，不一样。”

何飞再次沉默，许久之后才开了，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缓慢和谨慎：“人一旦真正决定什么，就会发生改变的，一定会。那是sicily的第一作品，四年了，而她一直在变好，从来不曾放弃——即使……即使她没有天赋也罢，天赋的才能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叫自己活下去、叫自己不断变好的能力……她有这份能力，她一定能走到最后，这就够了——这也是您教我的，林导，不是么？”

*

“……我没有，不过sicily一定会的！”信号灯变换，何飞踩下煞车，回望边，直视着林建国的脸，“至少我年轻的时候，绝不敢吊在车门上竖中指；我可没那个胆。”

是演技，只不过说明在现实生活中，她就是那飘忽不定的女人罢了……看看她演的女医生——真是个笑话！”

林建国终究一无所获——何飞将他送到香格里拉酒店门前，欠致意、微笑别，然后便开着那带有明显痕的保时捷跑车绝尘而去。林大导演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蓝，只在忽然袭来的往事中氤氲了片刻，便抖抖肩，像掸去衣上灰儿似的，将过去的影拂落在地——随即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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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他成功了；他成功地与自己的“过去”彻底一刀两断！

信号灯再次变化，车启动，何飞说。这一次，他的目光直视前方，毫不动摇。

“——你也有这份能力的，何飞！”林建国猛地截断他的话，语气中那削薄的冷风不翼而飞，生生激越，铿锵似铁，“可是你努力到‘最后’了么？”

“这话，我真想让小越听听。”林建国终于气恼。

林建国一愕，随即大笑起来，意兴盎然：“没错没错，今天我的确看到了好戏！她是比你有魄力，她更像小越……本就是个野丫！是了……怨不得我总觉得熟悉……不是长相，而是觉，真的像小越，简直一摸一样了。这就是你的目的？何飞？你想要死掉的小越再次活过来？”

往事已矣，过去了便过去了。困锁于“过去”之中的人统统都是呆，对此他敬谢不。

“……你真的不打算再演戏了么？你的‘界限’不该在这里。你若看上了哪个角，只要说一声，我全都留给你，怎么样？”

林建国很了解何飞，他们之间有着无法剪断的关联。毕竟十多年前，正是他在一条狭窄而倾斜的街巷里，遇见了那个挨家挨送报纸的小小少年——不过是个再安静不过的孩，温的幽幽望着你，有特别的孤独气息；那一带的报童不只他一个，也不是他叫得最大声，可他的生意总是最好的。

何飞的边终于漾一线微笑：“谢谢，林导。不过我不会再演戏了，多年前我就说过，我其实并不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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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告诉过她，她明白的，”何飞毫不动容，“当年……在西班牙向她求婚的那天晚上，我就是这么对她说的——她最明白我。”

那时候林建国不名一文，甚至连三餐都无以为继，他虽也算是科班，却毕竟与名校名师带来的天之骄们判若云泥。挣扎十年，早就被潦倒光磨灭了雄心壮志。可就是在那一天，在隔着初薄薄雨丝见到何飞的那一天，他突然觉得上帝在向他微笑了，电影之神自空中徐徐飘落；刹那间空气澄净，宛若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