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临睡前非要让领导给她朗诵一段里尔克或是波德莱尔，而且是法语发音，充分发挥领导第二外语选修法文的专业特长。纵使我发挥汪洋恣肆的想象力，还是无法想象一对男女如何能在这样的语境中顺利媾和：我将使你那蹂躏着我的嫌憎，溅在你恶毒的工上，我将拼命搓这不祥的树，使那病瘵的蓓再不能开放。

后来我被单位派驻西藏支边一年，和初恋情人天各一方，终于知郎织女不过是非人世间虚无缥缈的传说，同事在长途电话中告诉我在街上遇到她挽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臂弯，不久我也勾搭上了拉萨歌舞团一个汉藏混血、细腰圆的姑娘。

青期的成长就是酿制罂粟的过程，丽如的植被炮制成有毒的鸦片，然后在世界各个角落落辗转，我们内天生的恶之，遇到郁的空气便会在苦痛中腐烂发芽。我们带着发酵的邪游走于官场、职场和情场，从此百毒不侵，战无不胜。

李聪静静地听完我的述说，问，你当年工作的单位也算是国家要害门，多少人削尖脑袋送钱献都想往里钻的，怎么你却忽然转来了？

我说这单位也跟找女人一般的理，有的夫妻表面看着和顺，内里实则龃龉，就像脚鞋里，舒服不舒服只有自己知。或者也可以用围城的理论，外面的人看着团锦簇富贵荣华想去，里面的人却着箍咒，却羡外面的天空远辽阔，向往鸟儿自在空中飞的觉。

“那有没有过为情所伤，自暴自弃的时候？或者为情所困，寻死覓活的验呢？”

李聪打算刨问底，穷寇猛追一番。

江湖油条的本能被激发，我顺就说：“小学老师都教导我们不以喜，不以己悲，百步之内必有芳草，俺们岂能因为一颗树而放弃整个森林，除非遇到的是菩提树，被佛祖拈起兰一指中超度家，哈哈，当个和尚大袖飘飘云游天下，也算是一不错的生活方式。”

李聪幽幽地说，“看你，尾才夹起几分钟又开始猴原形了。你要当和尚也是个僧。能不能告诉我实话，你跟那个不明不白的妹妹杨泓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媒给人定要谨慎，有损僧大德的清誉呀。其实我最愿意的是情僧，世间绝唱《红楼梦》无非写情，写，写空。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所以空空人更名‘情僧’，把它改作《情僧录》”

蓦然间，我想起当年在西藏游时无意接到六世达赖喇嘛的世，那是一个弃绝布达拉不知去向的谜一样的男人。他的抒情诗穿越厚重的袈裟直抵灵魂：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摸你的指尖；就在那一夜，我忘却了所有，抛却了信仰，舍弃了回，只为那曾在佛前哭泣的玫瑰，早已失去旧日的光泽。

就在这白塔倒映的佛光云影间，昔日我和杨泓携手同游清凉寺的情景依稀浮现前，只是我不曾料想她真如情僧绝唱中凋零的玫瑰，会在浮世千重变幻间陡然失却艳的光泽。

李聪本是伶俐剔透的女孩儿，见我不愿涉及杨泓的话题，便陪我默默地无语静坐，时近中夜，游客逐渐稀落，小船任意飘，舟中人不辨西东。

过了一会儿，李聪柔声说，她有一次采访同仁堂，参观了中药材炮制过程，那些附有泥土和或有异味，或有毒的生材经过一定的理，可以达到使药材纯净、矫味、降低毒和燥而不变质的目的。就像中药材的提纯一样，每个男人的生命中也都要经历一个去躁、去火的过程，经过时间的淘洗，男人会焕发了成熟的味和质。

我的心忽然一动，侧看她的神态，这个女孩脸庞清秀皎洁，双目在暗夜中清亮泛光，宛如一尊汉白玉雕像，这个画面咔嚓一下定格在我的记忆底片之上，成为又一幅人生经典瞬间。

下（70）

俞悦回到北京的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我的，先是真真假假问候一番，接着说是老板曾荃有要事约见。她在电话里言辞亲昵却不轻浮，态度端正而不失温存，正是标准的公关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