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我们哈喇沁并不富有，实在负担不起过多的人，所以有好几次都想把多余的孩送走。”

她很少泪，也从不为自己的死亡伤悲。可是他低沉有力的心和温让她的心变成小小的泉，三百年来的孤寂和沧凉，静谧地汩汩涌现，泛滥在他膛间。

第四章

铃儿穿著优雅的纪梵希连长裙，轻柔的下摆飘在膝前，应当十分清灵飘逸，却被她里上的那条长筒睡衬得分外怪异。外加她腰上绑着长条围巾，脚下踩着一双像雨鞋似的大黑靴，左腕一串铃铛，右腕一条像是路边卖的俗

“检查完了。”海棠扶着一直东张西望的铃儿座，无视周遭人的错愕。

沙发上的躯蜷成更小一团，低低的细语几不可闻。

“那你快找这原因是什么吧。”好让他知撵她回去的关键在哪。他是基于义责任而勉陪她耗，但没兴趣一辈陪她耗到底。

铃儿张大错愕的小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响应。

海棠不以为然地仰靠上背垫，垂着视线冷睇她。“从他开始沉迷玄学、搞些奇奇怪怪的把戏后，就把家族事业完全丢一边，让我叔叔和姑姑们忙成一团。他为了供养那些江湖术士，几乎卖光名下所有的房。为了搜集无聊的灵异宝，几乎把所有金钱全砸去。在我未接家族事业前，我们家差不多已经被我父亲搞垮。”

“我跟你说，我发觉我们的相遇不是偶然的，而是你上有某应引着我。或许这正是你听得见我的声音的原因。”

“这是你替她安排的装扮吗？海棠。”大卓忍不住问。

“怕啊，当然怕。我从小就一直怕被家人扔去。”她将两脚缩上坐椅，整个人蜷成一团。

“是吗？”他只知清史上确实有位将军终生戍守塔密尔，却不知有准埋伏的这段爆炸事件。“你还知些什么？”

“是吗？原来你也这么认为！”先前的困窘上被兴奋取代。“我很有实力的，我也向来很用心学习，你恨我相久了，自然会发觉我的好！”

这实在太夸张了。

当海棠带着铃儿一同前往饭店楼的餐厅赴约时，把和他约见的人全吓了一。

“影响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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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这项禁忌很严重，你……也犯不着拿扔掉我这方式来威胁埃”看他如此坦白，她也忍不住跟着坦白。

“好保障你在家里的地位。”

“啊？”这句话太奥了，有听没有懂。“反正……生得不够丽，就只好凭实力。”

“不是。她想怎么装扮自己是她的事，我没意见。”他神自若地冷然吩咐侍者上菜。

不是只有同桌的大卓与罗秘书膛目结，几乎餐厅里的所有人全都注视着铃儿。

“很多很多埃知我在家乡的亲友们，知我在塔密尔的那群士兵伙伴，知我……很想念他们，很想再见我的家人……”

面对他隐约的专注视线，她居然局促不安起来。

“它就是你在外蒙住的那块区域嘛。它原本是大清将军的驻防地，谁知竟会遭准噶尔埋伏，炸了咱们的弹药库，害我也翘辫了。”

“或许吧。”

她就是个幽灵，一个确实飘泊在百年时空的孤魂。可是在海棠那样惨烈的故事下，她找不到一丝力气为自己辩驳。

“你怕自己因此被丢掉？”

“哈喇沁？”

他冷淡却有力的语气重重打她心底，让她整个人像被了铅似的一直沉下去。

“虽然阿爸、阿娘从没说要把我送走，我……还是会怕。”她将小脸缩在膝上。“毕竟我的兄弟全是有力有用的男孩，就我和姊姊两个女娃。我姊姊她很漂亮，也很有灵，是我们全族最引以为傲的福星。我却什么才华也没有，什么也不是。”

偌大的书房虽然只亮了桌上小小一盏卤素灯，却无损于他迫人的气势。幽暗的光线，反而更增添他烈的存在。

“至于我接公司后是如何把局面救起，已不是重。重是，只要是在我的地盘上，绝对严格禁止灵异话题！”

“三百年前，就在我刚死之后，姊姊对我说其实我寿未尽，所以一定能找到活过来的方法。只是没想到这一找，找了整整三百年。所有我认识的人都走了，只留我一个还在塔密尔飘。那觉……比孤单还要好多。”

“你这么怕被人扔去？”他之前也不过随便找个法吓她罢了。

“那现在呢？”半沉桌后暗座位的他盯着铃儿。“你还觉得自己不够丽？”

“我小时候不听话时，大人都会这么说。所以我拚命学习、拚命努力，绝对要兄弟姊妹中最有用的一个！”

“为什么？”

“海棠，你……怎么会带她一起来？”大卓愣得有些结。“她不是应该在医院检查吗？”

“这……这副相是很漂亮，可它不是我的。”三百年前的她，平凡得简直让人记不祝“你喜这副漂亮躯壳吗？”

“塔密尔？”海棠霍然直坐起。“你知它的旧名？”

海棠静静走向她，将她拉怀中密实地拥抱着。他什么也没有说，只用厚实的大掌不停抚着她的脊背。

“我对女人向来没什么判断力。就像你说的，与其看表，不如看实力。”

被他拥在怀里的觉很奇怪，彷佛浪已久的人终于回到了家乡──回到她终生归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