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喊着、嘶嚷着。“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三名法师以正三角的方位伫立着，将铃儿困在正中央，声势凌厉地作法镇压，不教她魂飞魄散绝不罢手。

“不要念了，不要响了！我好痛！”铃儿崩溃地缩成一团在地上挣扎。“海棠！我要回去找海棠，放我去！”

“顽劣的家伙，还不降伏！”一名法师取怀中掌大的瓶，将清泼洒去。

“啊──”铃儿像被泼到火似的猛然起，叫声轰向屋，在室内猛烈共鸣。“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痛苦的狂啸达到极限，变为猛兽一般的愤吼，令全场的人震慑。

“骗，你们这群欺骗本格格的卑鄙小人！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们，竟敢如此待我！”铃儿像浑着

火似的愤恨而立，艳红的双眸闪震怒的火光。

“无效？我们的法力居然对她无效？”法师们慌了。

“凡是不守信用者，皆不可饶恕！”一源于古老血内的愤怒炽烈狂烧。“照我蒙古规矩；以还、以牙还牙！”

三名法师的嘶喊哀号震撼着屋梁，密闭的室内刮起了如漩涡般的大狂风，以铃儿为中心，形成中央平静无波的中空。

“神阪小，请住手，神阪小！”刚才还没事儿人似的翻译员，在狂风中东倒西歪地声求救。

“哼，无胆小人，这群骗徒的走狗！”

“神阪小！”哀求声在厉风疾扫下渐渐微弱。

铃儿狠然转瞪蜷在地上躲避狂风的神阪先生。

“好一个笑里藏刀的骗。我以为你是慈祥可怜的父亲，没想到竟是只心狠手辣的狐狸！”她愈想愈气。“我什么地方得罪你？我既没用这副躯为非作歹，也没有拿它伤天害理的恶事，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

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人是可以信赖的，什么人是无害的，什么事是公义的，什么情是真心的？哪里没有骗局，哪里没有欺瞒，哪里有坦的怀，哪里有发自内心的友善对待？

“你说，到底是我错了，还是你们错了？”

暴怒的旋风破坏着屋内的一切，纸门、榻榻米，仍至于每个人的衣服上全是被风撕裂的刮痕。她不知这份怒气由何而来，可是她压抑不了，彷佛快吞噬她的整个意识。

破坏吧，把世上一切可恶的全破坏掉！没有公义的地方不需要祥和、不需要平静、不需要同情！污秽的人们就适合污秽的环境，这些混统统下地狱去吧！

不可以！

在她灵突然有个小小的声音发定的警告。

不可以，铃儿！

可是她好气、好恨。她从没有坏事，也没有害过人，她不说谎，也不欺善怕恶，她一直都乖乖

的，为什么要承受刚才那莫名的痛苦和羞辱？

“我好痛，我刚才被他们折腾得到现在都还在痛。”为什么在人间飘三百年，最后会沦这下场？“阿爹、阿娘，你们在哪里？铃儿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她崩溃地蜷在暴风中央放声大哭，任凭飓风摧残着整座房，连梁都发骇人的撼动声。

铃儿，你寿未尽，一定可以找到再活过来的办法的。

“我不想再活过来了，姊姊。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为什么要丢下我？”三百年来，她一直怀抱着姊姊对她说的这个梦，谁知，竟是一个恶梦。“姊姊，我好痛，我不想过完我的寿，我不要了。”

她趴在地上，泪狂。三百年的孤寂，难这样的惩罚还不够重？谁又来告诉她，她到底错了什么？

遥远的记忆中，彷佛有人曾用结实的臂膀搂她，曾用伟岸的怀温她，让她的哀伤与孤独像泉一样慢慢涌、静静消逝，让她的百年飘泊可以停歇，有个安全的地方可以依靠。那个地方在哪里？

“海棠。”她眨着满是泪的。“我要找海棠，他在哪里？”

她奋力地挣扎起，像迷途的孩般摸索地走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