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窒息。

这是一座很小的县城，面积只有几个平方公里，一条主贯穿东西，街两侧尽是些低矮的平房，一栋三层楼的邮电局就被称为邮电大厦，那可是全城最宏伟的建筑了，楼也就是全城的制。

下午六钟，一个穿着陈旧但洗得很净军装的少女走到邮电大厦的门前，她的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贴着一张100分的邮票。看了看绿的油桶，她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然后将信扔到里面，转消失在了街角。

小小的县城里到都是乘凉的人们，男人们光着膀穿着大衩，大字形躺在糙的柴席上摇着芭蕉扇，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样板戏的段。女人却整齐的穿着长衣，坐在小凳上笑眯眯的听男人跑了调的嚎叫。刚洗完澡的孩们光着脚在并不平坦的地上追逐嬉戏，不一会又是满泥汗灰土脸。

然而，比反常的天气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红太」死了这件震惊中外的大事。一开始的时候，这件事只是不知谁从哪里开始传来的小消息，听到的人全都瞠目结不敢相信，然而等广播里正式宣告时，所有人都只剩下震惊和泪了，之前肘总理和猪委员已经逝世，一场大地震夷平了汤山，如今大救星「红太」也撒手人寰了，人们对未来迷茫了，不知前路在何方。

瞿卫红听到这个消息时，文工团正在省里巡演刚排演好的新样板戏《沙家浜》，广播公布消息后的第三天，团里就接到了军队政委的通知，要求他们立即结束巡回演返回县城候命。

这下，整个文工团到都在议论和猜测了，有人说剧团回去可能要有大的变动，还有人说文工团回去以后就要解散了，「红太」落山了，照规矩举国要哀悼三年，谁也不能再唱歌舞了，一时间，文工团人心惶惶，沉浸在悲痛和张的诡异气氛中。

拆舞台，搬布景，抬箱，装汽车，一切看起来都还是和往常一样，但却看不那火朝天的气氛，听不到里里外外的声笑语。似乎，整个文工团的气氛快要窒息了。文工团回到县城后，老百姓的生活一切还在照旧，团里的工作也一切照旧，慢慢地人们的悲痛和不安消褪了，只是闷的天气还让人不过气来，可细心的瞿卫红却发现了一些变化正在悄悄行。

首先是文工团的团长和团政委也换了更年轻开明的新人，县里的革委会更名「人民政府」，门的名称也不再叫什么组而是改成了某某某某委某某局某某科，然而这些对于团里那些不关心政治的人来说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他们只关心自己的事，只要工作正常，工资正常发，别的都和自己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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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切都令瞿卫红无比兴和振奋，她锐的觉到父亲也许就要重获自由了，甚至自己都有可能回家和父母亲团聚了。她的觉是对的，果然很快团里就开了会，宣布从今年起团员可以申请节探亲假回家过年。

瞿卫红立刻就向新的团长申请了探亲假，并且获得了批准。今天是周日，军纪严明的文工团里只有在周日的下午放半天假，她在宿舍里写了一封长长的家书告知了母亲这个好消息，然后独自一人穿过大街把信投了去。

从夜里开始，闷的天气渐渐消退了，呼呼的东北风越刮越大，星星的雨滴后，忽然一闪电闪电划过天空，一声震耳聋的惊雷就在上炸响，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这样的闪电雷声在秋的时节是少有的，让睡在床铺上的文工团团员的心里到了莫名的压抑和恐惧，唯独瞿卫红一人觉得这声惊雷是旧时代结束的挽歌和新时代即将到来的宣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隐没在夜幕之中。

秋去冬来，转间又是一年过去，文工团大院里的人陆续都走光了，连几个家就在涅原县周边村的女孩儿也赶趟似的回了家，唯独只有瞿卫红与她在团里唯一一个无家可回的好朋友蒋梅还在文工团大院里。

大年二十七的傍晚，瞿卫红正一个人在宿舍里写信，蒋梅蹑手蹑脚地推门来，站在瞿卫红后偷看。瞿卫红专心写信，竟然没有发觉，正写到「康德先生，彩霞小要回家了，也许你已经回家了，难怪等不来你的信。」

一句时，忽听后「扑哧」一笑，赶会有一看，却是蒋梅。蒋梅笑嘻嘻地说：「接着写啊，说不定你的康德先生上就来团里接你结婚了嘞！」

瞿卫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梅，你别胡说了，人家以前说过他有心上人了，我们就是笔友。」忽然，她脑一转，反戈一击：「我可不像你，在省城有那么个好哥哥想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