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了？我跟安瑶都不怕传染。”

“可我怕。”

安意凡不敢停下脚步，全乏力地往楼梯下挪。凌柏上前搀扶住他，说：“我开车送您回去。”

安意凡甚是疲倦地瞥了凌柏，有气无力地说：“你怎么听不懂呢？这病会传染人的，你还年轻。我不想你跟我一样。”

“现在肺结很容易治，我不怕。”

“你这孩……”安意凡只能由着他，从另一个袋掏罩上。凌柏扶着他乘电梯下楼，到了自己车里才打电话给安瑶简单代了几句。安意凡听着他跟安瑶解释，扬起了嘴角，这孩说谎的技巧拙劣，一直红着脸被安瑶问。

安意凡提醒他，“你跟她说镇上了事，让我回去开村民会。”

凌柏领悟过来，跟电话那的安瑶说：“你听到没有？伯父说要回去开会，不是我要他走的，我只是送他回去。”他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安瑶，开车送安意凡离开。

车里很安静，凌柏打开音乐，播放的是他那张专辑。曲调很好听，那一个个音符仿佛都能沁人的心底。

安意凡倦怠地闭上，很疲倦。这几十年来，一直都是劳累着走过来，，可是每次再怎么辛苦，只有看到女儿那张脸，他就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凌柏。”

“我在。”

“瑶瑶她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我这病二十几年来一直反反复复。医生说几乎没有药对我这病用，说是什么超级耐药肺结，我也不懂那些，反正麻烦你以后帮我看着瑶瑶。”

“您别胡说。”凌柏手指地攥着方向盘，“怎么会有什么超级耐药呢？一定是医生忽悠您，我可以请最好的医生给您治。”

安意凡没有再说下去，前这个孩让他倍欣。车一路安静地行驶，他缓缓睁开看向窗外，黑夜已经降临，幽幽路灯下，楼大厦飞快掠过，一栋接着一栋，仿佛永无尽。城市发展得很开，二十几年前他带着安瑶母亲第一次来城里的时候，虽然楼宇众多，但并不像现在这样华丽。四周的一切，都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那时候他们夫妻像是刘姥姥了大观园，穿着劣质的衣衫，上面还有绿绿的补丁，脚上是烂得无法补的布鞋，甚至他的鞋前面还路了脚趾。城市里有很多自行车穿行，他拖着安瑶妈妈的手，找到了照相馆，照了她人生中唯一的一张相片。那时候连照相都是件奢侈的事，但安瑶妈妈怀了孩，虽他们决定去照张相片留念。当时他们还说好，等孩一岁时再来照。照完相，他抓住她的手逛逛，要给她买件新衣服。

嫁给他这么久，她一件衣服也没卖过，总是把一分钱掰成八用，他心里过意不去。可是她拒绝给自己买，就算再怎么喜那些衣服，她也执意不肯卖。当走到婴儿用品店时，她看着那成排的纯棉衣衫却停住了脚步。

她选了几件纯棉的婴儿衣服，因为冬天很冷，她说怕冻坏了她刚生的孩。婴儿的玩、衣服她选了一堆，他记得这是结婚以来她钱最多的一次，差把回去的路费都光。他们摸黑回到家的时候，她又在昏暗的灯光下自己亲手织衣，那一卷卷的线、那一件件温的衣，是她倾注给孩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