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东南之地有大岛，其土不亚大明，去中国以西有欧罗州，其三十余国皆奉宗，宗主名曰教皇，天地广袤，今九州不过隅，前人可曾有说？”丁寿侃侃而谈。

刘健皱眉：“此皆虚妄之言，有何凭信？”

杨廷和不愧自幼神童之名，略思忖：“也非空来风，蒙元至元二年，元顺帝曾遣使团西行，其谕旨称：”咨尔西方日没，七海之外，法兰克国基督教徒，罗教皇，朕使人归时，仰尔教皇，为朕购求西方良，及日没之珍宝，以免飨。“可见确有其国，国朝永乐二十年及弘治六年，皆有西方日落国使臣朝贡，足见天下之大。”

嗯？！丁寿没想到杨廷和竟能帮自己找到证据，这让已经准备撕搅的丁二爷有些错愕。

还没反应过来，杨廷和已开言：“《史记》有载：齐人邹衍言所谓中国者，于天下乃八十分居其分耳。中国名曰赤县神州。赤县神州内自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不得为州数。中国外如赤县神州者九，乃所谓九州也。有裨海环之，人民禽兽莫能相通者，如区中者，乃为州。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环其外。”

，古人连大陆板块划分都知，丁寿咳声，决定抛杀手锏，“吾等脚踩之地，实为球形，前人可知？”又怕会论证起来枪剑，直接抛论据，“极目海上，远望舟船皆是先见桅杆随后船，反之亦然，只因地非平也。”麦哲环球航行还得十几年呢，你丫给找个古书有载的来。

“张衡《浑仪注》有载，浑天如。天圆如弹，地如中黄，孤居于天内，可见前人已知。”杨廷和不慌不忙说。

丁寿脸古怪的看着杨廷和，“杨学士，你知tfboys么？”

“啊？踢什么？”石斋先生终于不淡定了。

看着杨廷和脸懵的表情，丁寿长气，看来这位不是穿越的，tnnd的，谁说的古人只知天圆地方的，让老丢死人了。

还真别怪丁二爷，明朝人直到明末还都知地球是什么样的，甚至对各国位置都有涉猎，不仅西方传教士中有利玛窦的《坤舆万国全图》和艾儒略的《职方外纪》，甚至国人自己刊印的《舆地山海全图》、《舆地图》、《山海舆地全图》、《缠度图》等等，都载有五大洲的许多地理名称。

只不过满清关切都走了样，堪称王小二过年年不如年，那位三朝重臣张廷玉编纂《明史》时虽录有意大里亚、佛郎机、和兰和吕宋等四个与欧洲国家有关的名称，但也只知在“大西洋”中。后来经过大清礼官员查证，这个“大西洋”的信息最后变成“荒渺莫考”，或“其真伪不可考”了。荷兰、佛兰西、英圭黎、乾丝腊诸国，尚有国可考，但大西洋、小西洋，又是何国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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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乾隆八年成书的《大清统志》，书中所论西洋，有认定西洋国可在印度洋附近，也可在西南大海中，佛郎机、荷兰与苏门答腊、爪哇相邻。乾隆五十四年，和珅等奉旨编修的《钦定大清统志》中外国都被列为朝贡国，西方国家只有荷兰、西洋、俄罗斯、西洋锁里、佛郎机等。

乾隆三十二年，纪晓岚等校订《清朝文献通考》、《四夷考》中还在批判《职方外纪》“所言未免夸张”，五洲之说“语涉诞诳”。时人平步青忿忿不平，认为明人甘受利玛窦之佞小人的侮慢蒙骗而不自觉，认为利玛窦将欧洲译为“欧罗”，用字就有夸大之嫌，而将亚洲译为“亚细亚”，用心更为险恶，“亚”者，有“次”、“丑”、“细”、“微”等意，可见《尔雅》、《说文》等，这分明是在侮辱国人。而明人甘受利玛窦之侮慢，无人悟其者。真不知后来电视剧搭错了哪没命夸这位纪先生。

鸦片战争之后，光皇帝才想起让人打听清楚英国到底在什么地方。可明朝时期的《坤舆万国全图》其中清楚地标明了英国的所在位置与远来中国的航线。受光皇帝旨意去询问鸦片战争中被俘的英国士兵有关中国与英国和俄罗斯距离远近的姚莹发现，《坤舆万国全图》已经将海陆诸国何者接壤、孰为东西、相距远近等标示得已经非常清楚。

再等到光绪年八国联军都要兵临城下了，大学时徐桐压就不认为这世上有西班牙、牙等国的存在，都是英夷编来糊大清朝的，“西班有牙，有牙，牙而成国，史所未闻，籍所未载，荒诞不经，无过于此！”

见丁寿理屈词穷，老臣们乘势追击，兵尚书刘大夏班奏：“皇上，似此等不学无术之辈充斥朝堂，可见传奉官制之糙劣，老臣再请罢免传奉官。”

所谓传奉官，就是不经吏，不经选、廷推和议等选官过程，由皇帝直接任命的官吏。这也是皇帝被的没办法，照文官的选官标准自家的皇亲近臣什么官都派不上，不过这样任命的官吏不是正途，平日少不了受士的官吏白，丁寿恰恰就是刘瑾走门路给来的官，自然有大把人看他不顺。

别人上奏也就罢了，刘大夏前几天刚由刘瑾和丁寿在正德面前上过药，正德见他可没有好脾气，当下冷冷：“刘卿何此言，老云不辨不清，理不辩不明，大家起坐而论，遑论其他，还不退下。”

呃，刘老下被噎住了，弘治在世时对这些老臣极为尊敬，小皇上登基后萧规曹随，似这样当面驳斥的情况从未现。

见刘大夏上奏不成，谢迁跟补刀，“皇上此言不妥，似这等顽劣之辈，不知仁忠恕，不识圣人微言大义，何谈论，请严治其罪。”

“谢阁老此言差矣。”“下官不敢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