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一愣，“为何？”

谷大用不耐地解释：“张公公，这不是明摆着么，你前脚封，后脚司礼监就得了消息，乾清内有司礼监的内线。”

“那最多也只一两人，何必枉杀无辜？”张永皱眉。

“咱家没那个闲功夫一一甄别，”刘瑾脸沉，轻轻吐几个字：“宁可错杀，绝不漏杀。”

“你们两个，把厂卫人都收回来，夤夜罗织朝臣勋戚罪状，给朝中咱们的人，以备明日之用。”刘瑾又指着丘聚二人说。

二人相视一，谷大用迟疑：“这么大阵仗，明日祸事会有多大？”

刘瑾抱肘望天，得意地笑：“文官们常说福祸相依，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几人心领神会，跟着一笑，全都自动略过了正挨廷杖的丁大佥事。

＊＊＊＊＊＊＊＊＊＊＊＊午门。

丁二爷被拖过来行刑的时候，正看到被打得死过去的魏彬、永成被拖走，二人拖行留下的血痕目惊心。

看了看周遭拳掌的大汉将军，丁寿觉得嗓有发，充好汉：“哥儿几个，咱们都是在一个衙门混饭的，手下留分寸，别了爷们。”

领执刑的是个锦衣卫千，嘿嘿一笑，俯下：“丁大人放心，小的们心里有数。”

丁寿觉得这大汉熟，凝视了一会儿，突然醒悟：“你是随我使朝鲜的，叫杨……”

“卑职杨玉，难得大人还记得。”杨玉贴近丁寿耳边，低声：“莫说刘公公前早有过嘱咐，便是冲着大人用己钱犒劳弟兄们的心意，小的们也不会委屈了您老。”

丁寿听别意，“督公早就嘱托过了？”

杨玉，“刘公公前曾虑及会有人受罚，嘱咐行刑时不可伤了骨。”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这老太监没想到的么，丁寿满腹牢，“刚才那二位是装的？”

“他们？”杨玉咧嘴一笑，“刘公公说给留气就成。”

得，那二位不趴几个月是站不起来了，丁寿了，“动手吧。”

几个锦衣校尉上前将他手脚绑定，随后二爷觉下一凉，他那善加保养的白就暴在了清冷月光之下。

“哎哎，打就打吧，怎么还脱？”被一帮大男人盯着自己看，这又不是澡堂，丁寿可没这恶趣味。

“大人见谅，上伤结痂若是和衣服黏在一起，怕是不便医治。”杨玉陪着小心解释。

“伤！还要见血啊？”

“挨了廷杖哪有不见血的。”杨玉一副少见多怪的样，一挥手：“行刑。”大晚上的，没那闲工夫陪这位爷磨牙。

“等等，话还没说清楚呢……”丁寿仰着脑袋，渴求答案，后的栗木廷杖已经举起，挽了一个漂亮的杖，挂着风声“呜”地落下。

“啪”地一声，丁寿觉麻酥酥的，不疼，这声势惊人的一杖比起他往上拍蚊的掌重不到哪儿去。

噼噼啪啪，一杖又一杖，丁二爷眯抱着长凳，就当是敲背了，哦不，敲，话说廷杖也是资历啊，不见那些科言官的愣青，成天哄哄地找茬骂皇帝，不就是为挨顿板，只要打不死，立成为天下名士，士林仰望，咱能不能也成为那样的存在，仔细想了下，又觉得够呛，导皇上夜游，估计那帮穷酸只会说打得好。

正当他思维无限发散之际，十杖已过，又换了一批人行刑，借这个空当，杨玉苦着脸又凑了过来，“大人诶，演戏也得走个全场，这都见红了，您老能不能随便嚷几嗓，也让小的们好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