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言重了，言重了……”谷大用连忙言安抚，笑着打圆场。

“君无戏言。”刘瑾冷冷扫了魏彬一，将他后边的话全堵在了肚里，“圣上加封刘大夏太太保，恩赐车荣归，一应仆役供应俱旧制，恩无以复加，难还要为了那帮酸的几奏本，自其言，朝令夕改么？”

“去趟宣府，给我办一件事。”刘瑾站起，走向后堂，“顺便把那小带回来，别他娘在外边给我惹祸了……”

年轻人名叫顾应祥，也是弘治十八年士，家住浙江湖州府，听了徐祯卿之言，故作怏怏：“你们两个吴中才，合起来欺负我一个浙江人，不公啊不公。”

“舆成，你也要凑上一句不成，来来来，顾某今日便战南直隶诸才，不亦快哉。”顾应祥先喝茶了嗓，拉起架势，准备开撕。

在一起，您当是为了丁寿腰带下面那破事，“刘大夏啊，公公，刘老儿去职，必然朝堂动，咱们要赶快拿一个章程应对。”

躺枪的罗祥咧嘴一笑，没有说话；丘聚两一眯，寒光闪动。

“不是言重，是谬言了，借迎泰山之便，与佳人小聚，这是大大的差啊。”

看这位总算安生了，谷大用才对着刘瑾堆起笑脸：“既然这事也非我们本意，不如请您老去和内阁诸公解释一番，消弭误会也就罢了。”

“推给圣上？”刘瑾一手指天，摇了摇，“这不是婢的该的事，咱家也没对他们解释的必要。”

李东以文章领袖缙绅，每日朝罢，门生弟登门谈文论艺，已成惯例，所谓君群而不党，自不虑小人诋毁。

“容迎接老师北上，一路辛苦。”一个三角的丑陋文士笑对徐缙。

“这事啊，”刘瑾这才仿佛回过神来，一挑拇指连连称妙，面上满是欣之，“万岁爷真是长大了，这手顺推舟用得漂亮，借着刘时雍上表请辞，援引负图之例，恤旧臣，悉从其愿，堵住了朝堂上那些大巾的嘴，哈哈……”

“人已找到了，江夏人，姓曹。”白少川神淡淡，霁月清风。

另一个着白直裰的年轻人朗笑。

＊＊＊＊＊＊＊＊＊＊＊＊东厂内诸大珰鸟兽四散时，文渊阁大学士李东府上却是朋满座，朝野名士齐聚，为刚刚到京的吏侍郎王鏊接风洗尘。

“刘大夏去位已定，多说无益，只是内阁众人必不会善罢甘休，而今讨论如何应对才是正经。”丘聚面无表情冷冷说。

刘瑾缓缓站起，看了众人，“今儿个叫你们来，是告诉你们今后的日收敛，少些授人以柄的蠢事，都散了吧。”

“若非咱家念着旧情，你这几两骨早就该凉了。”刘瑾眯着双目，似乎看都懒得看一，“既然晓得命贱，就不要说这些贱话。”

“昌国兄言重，后辈本分之事，何敢言苦。”徐缙恭敬回，前人虽貌丑，才名却远在他之上，正是和唐伯虎等人并列为“吴中四才”的徐祯卿。

“小川，待你的事怎么样了？”刘瑾懒洋洋地问。

“什么言重，咱家命贱骨轻，可撑不起几次廷杖。”永成愤愤。

“为督公分忧，份内之事。”仍是语调平静，不喜不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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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成作势起，还是狠狠倒在了椅上，呼呼着气。

闻言徐缙面涨红，连连：“何此言？何此言？”

“刘大夏四朝老臣，朝野久负盛名，如今六科与六陆续有人上本，请皇上留，不如就坡下驴，请万岁爷收回成命……”才养好了伤的魏彬壮着胆提议。

众人无奈散去，单单留下了三铛白少川。

四下打量了下堂中众人，永成冷笑：“咱比不得您几位在东厂位权重，也不如张公公在乾清伺候万岁爷的情分，更没有罗公公那让皇上离不开的甜手艺，啧啧，怕是要不了几日哥几个就成了朝臣的箭靶了。”

“惟贤这话有失偏颇，府上从令尊才开始客居长兴，祖居却是长洲，与二位徐兄仙乡毗邻，说起来倒是我这个无锡人更像外人。”另一个上蓄着短须的年轻文士话来。

“好了惟贤，容是老实人，经不得你此般玩笑。”徐祯卿对着年轻人轻喝。

魏彬闻言讪讪，和他同病相怜的永成怪气：“如何应对？平日里虾兵蟹将互有损伤，双方都未曾动了骨，现而今可是卸了人家一条膀，怕是内阁活吞了咱们的心都有。”

“这混小真不让人省心。”叹了气，刘瑾了眉，“让你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