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验尸间。

惨白的灯光映照着惨白的窗纸，混合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腐臭味。

曹祖浑赤地躺在一张长桌上，一个满是皱纹的老仵作正对他开膛剖腹，将他内脏一一取验看。

司礼监秉笔太监范亨以手帕掩鼻，忍着令人呕吐的味，一瞬不瞬地看着桌上一切。

东厂理刑百丘聚则面无表情，三角中光闪烁，仿佛对一个个血淋淋的脏充满着兴趣。

“二位公公，该犯死于中毒。”将尸用白布盖上，忙碌完一切的老仵作汗透重衣，满是疲惫的向二人禀告。

“果然。”范亨的刀条脸上寒霜密布，对着丘聚：“老谷，你怎么说？”

“何毒？”丘聚吐两个字。

老仵作摇了摇，羞愧：“小人白活了这么大岁数，实在勘验不。”

“你东厂内不就有一个用毒手么，何必明知故问。”范亨嘴角带起一丝冷笑，嘲讽。

“范公公话中意思——莫不是认为东厂有所牵连？”丘聚挥手让仵作退下，若无其事地说。

“听闻世上有一下毒之法，先以半毒之服之，待毒发之时，再佐以半毒为引激发，可若是只服任何半毒，不但查验不，且无碍。”范亨凝视丘聚，继续：“据说蜀中唐门便尤擅此。”

“风闻虚妄之事，难以让人信服。”丘聚避开范亨目光，对着外面吩咐：“把那二人带过来。”

东厂番押着两个狱卒了屋内，房中气味和白布上的斑斑血迹吓得二人肝胆俱裂，在地上公公爷爷的一顿叫。

“你二人负责看守人犯，他可会被人下毒？”丘聚指着桌上曹祖尸问。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自打他来后，除了提审，小的没让任何人碰过他。”个儿脑袋如同拨浪鼓般连摇不已。

“堂大人待过，小的们一直是尽心伺候，天可怜见，小的对亲爹都没这般用心过！！”矮个儿叫起撞天委屈，涕泗横。

“这二人连同外面的仵作可都是刑的人，您看这人证陛下可会满意？”

丘聚笑不笑地瞧向范亨。

范亨黑着脸一言不发。命番将人带走，丘聚好似自言自语：“人犯无缘无故被毒死大牢，究下去，难保不会扯什么私相授受，内外勾结之事啊。”

听得“内外勾结”四字，范亨面忍不住动了一下，《大明律》结近侍乃是死罪，丘聚分明意有所指，冷冷：“你待如何？”

丘聚正视这位秉笔太监：“督公的意思：息—事—宁—人。”

＊＊＊＊＊＊＊＊＊＊＊＊怀揣着东厂与司礼监、刑联名的奏本，丁寿心情忐忑地立在仁寿外。

本想着到乾清旨复命，这差事就算完了，没想小皇帝跑到张太后这儿来了，这娘俩凑一块，天知又会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丁大人，太后宣你。”才门的王翠蝶对着长吁短叹的丁寿说。

“谢过了。”丁寿涎着脸凑了过来。

翠蝶心虚地四下看了看，“丁大人休要如此，婢生受不起。”

“该是小弟攀了才是。”丁寿嘻笑脸地说，望了望内方向，小心问：“太后和陛下在谈些什么？”

犹豫了一番，翠蝶还是回：“还不是二位侯爷的事，两言谈间有些不洽，丁大人待会儿回话时要小心些。

”

暗声果然，丁寿忽觉得牙床有些痛。

＊＊＊＊＊＊＊＊＊＊＊＊博山炉内香烟袅袅，珠帘后端坐的母二人半遮半掩，神情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