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的，一时之间，本来的气势汹汹顿时好像矮了几分。

明珠，“说得对。当年我也一样这么熬过来的。”

锦绣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胡说什么！”汪太太沉不住气了，“你说我红殷明珠？凭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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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误会了！”锦绣急忙分辩，“其实我跟二爷本不是外面传的那样，那天，他不过是

“既然都已经熬过来了，以前的事，不如就忘了吧！”锦绣忍不住冲而。

“你说对了，我不过就是百乐门的舞女。我们这样的货，也不够贵，态度又不够端庄，可是你手上的戒指，跟我们手上的那个，只怕都是同一个男人买回来的。明着送给你，暗着送给我，我们的区别也不过就是这样。”

锦绣脸红，“有什么惯不惯，还不是一天一天这样混日，能有碗饭吃已经不错了。我这样的人，哪有资格挑三拣四？”

“你这么替殷明珠打抱不平，应该不会是跟她一路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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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我知外面的传言未必都是真的，但无风不起浪，至少左震肯为你撑腰。”

锦绣笑了，“问题是，你们说的这个‘人家’到底是哪一位？在我看来，全上海有多少人想给这个‘人家’提鞋都还不呢。”

“就是，汪太太行得正坐得直，名门贵大方，殷明珠算什么，给人家当小的都还不了人家的大门，到底谁红谁啊。”旁边那群女人也回过神来，纷纷帮腔。

“你也在……”锦绣有担心，刚才那些话，不知她听见多少。

“我遇见他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如果早一遇见他，一切都会不一样。”明珠轻轻一叹，“所以锦绣，你比我幸运。”

锦绣微笑，真想不到，这些整日里贵端庄的所谓名夫人，骂起人来也一样这么难听。

“在外人里，那并没有什么不同。”明珠看着她，“我现在有的，不过是那钱而已。”

第七章在河之洲

明珠蓄地一笑，“听英东说，你了百乐门。还得惯吗？”

“你有向先生。”锦绣提醒她。

锦绣沉默，她明白明珠的觉。哪一个女人，不希望自己一帆风顺地长大，离开父母温的怀抱，就被自己的丈夫怜惜，有个幸福满的家，最后庄严地老去？谁会想堕落在这样的世里，卖自尊和情，成为别人的笑柄。但是……

左震低下，刚想把她的手放到一边，却见黄的灯影底下，她的袖松松褪了上去，那截玲珑的手臂，温而细腻，仿佛带着一丝桂的淡淡香气。

“忘了？”明珠凉凉地一挑眉，“我也想忘掉。可惜总有人不断地提醒我，过去有多么凄凉寒伧……刚才那话，我不是第一次听，如果要认真计较，一早把自己气死累死了。那些男人，梦也会想着我的，可是他们骨里又瞧不起我。而那些女人呢，当面恭维我的首饰贵重、衣裳又漂亮，可是只要一转，还不是恨得牙。不我拥有什么东西，都会听见有人说，那是她卖换来的。”

明珠就在她面前，拿着杯酒，带着一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听见了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从厅回大堂，要穿过一扇拱门，锦绣刚刚掀开那厚重的丝绒帘，就赫然呆住了。

锦绣淡淡：“我谁也不是，比不得汪太太有份有地位，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在人家背后泼脏——其实说穿了，只因为一条你不起的项链而已。”

恼火地回过来，却迎面看见一个陌生女，上那袭衣裳料倒是极好的，柔沉，碧如幽，衬着致的湘绣，星光下只觉得她明艳温婉，神间却又带着丝说不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