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后来怎么办？」

「我妈死的那年我初三，家里的亲戚没让考中就随便读了个中专，后来读了一年多就辍学了，后来跑到北京打工，再后来又来了上海。」

「我记得你小时候成绩不错的，尤其是语文，可惜了，可惜了……」何建国不断重复着。

杨雪霏又喝了茶，不再声。

客厅内死一样地沉寂，打破它的却还是年轻的女人。

「别说我了，说说您吧，何叔。」

「哦。」何建国这才从忧伤与悲悯中缓过神来，「我96年调回上海就一直在警署里基层工作，一直到六十岁退休，没啥可说的。」

「您回来后还是没结婚吗？」

「没有，前两年退休后是想过找个老伴，也没个合适的，何况现在还得了这病，也就不想了，呵呵。」

「何叔，您的病情怎么样了？」杨雪霏关切地问。

「脑袋里长了个瘤，医生也不建议开刀，反正我也没有女老伴，保守治疗这样还能多活几个月。」何建国转看了一挂在墙上的挂历，「快的话，今年年底，明年还能最后再过个年。」

「没事的，何叔，我会好好照顾您的，只要您心态好，咱再活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谢谢你，莉莉，你还是那么善良。」何建国好不容易才了笑容，「不过啊，我这命，看天吧。」

「我给您饭吧，吃完饭咱们再打扫屋，您休息会儿，小时候经常到您家来蹭饭，现在也到您品尝我的手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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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嗨。」杨雪霏一边系上围裙，「瞧您说的，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呀。」

厨房中开始喧闹起来，那是旧铁锅与新锅铲碰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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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