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称天才，怕是还不够格。”他说的轻松，却在心中暗：“墨天痕，你历劫而生，对生之意义，想必比那两人有更多，这是你之优势，亦是机缘造化，只是你中仍有迷惘未去，离真正蜕变怕是尚需一些磨砺。至于薰丫么，这二十年来我看着你长大，从未见你对哪位男如此维护过，如今这般怕是动了心了吧！哈哈，若你与那小真能成，老我也乐得当外公！”当即又放生朗笑，招呼那跟班的丽小捕快：“看也看够了，走吧，荆儿，老夫还有公务得回去理呢。”

墨天痕跟着贺紫薰了缉罪阁，问：“紫薰，我们现在去哪？”

贺紫薰：“当然是回家了。”

墨天痕一愣，：“回家？是去你家么？”

贺紫薰反问：“不然呢？难要我给你在凤月楼找间客房吗？我只是个小捕，可没那么多钱让你好吃好住的。”

墨天痕思索一会，：“既然如此，那我自己去寻个住好了。”

贺紫薰终于停下脚步，回不解：“为什么？”

墨天痕认真：“我若去你家，你尚未成婚就带个男回去，令尊令堂那也不好代。”

贺紫薰本以为他是怕自己居住简陋，他住不习惯，不料他竟迂腐的想着男女之防，柔一撇，好没气：“书呆，住我那，委屈了你这大少爷不成？”

墨天痕不知她何此言，尴尬解释：“不不，我是说……那个……我们尚未成婚，男女共一室，怕是……”

话未说完，贺紫薰便挟着怒气打断他：“够了！在刘大家我们不就共一室过了！”

墨天痕不料她竟来了火气，原本理直气壮的“君之言”顿时势弱三分：“那……那是我们是谎称夫妻，迫不得已的，这里都是你熟人，倘若叫人瞧见，对你名声不好。”

贺紫薰虽恼男儿迂腐不化，但见他仍是为自己着想，火气也就去了大半：“我们逃亡十几天朝夕相，和共一室有什么分别？放心，我是孤儿，一人独住，不会有什么『令尊令堂』来嫌弃你的。”

“孤……孤儿？”这回到墨天痕目瞪呆，问：“那……贺老阁主是？”

贺紫薰拉起男儿衣袖继续带他前行，边走边嫌弃：“磨磨唧唧，说话就一定要停下来吗？阁主是我义父，我从小就由他收养，你若想听接下来的故事，就乖乖闭嘴跟我到住再说！”

既然佳人发话，墨天痕也不好再多言语，任由她那的不似习武之人的柔荑拉着自己走街串巷，在一僻静的小巷尽的双层小屋之前停下。

一月未曾归家，贺紫薰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屋门墙，但见无论砖墙还是窗木，皆是自己离去时的景象，心怀不禁略有动。推门屋，只见家中陈设都原封未动，一颗芳心莫名的平静下来，慵懒的抻了下如柳蛮腰。

墨天痕见她家中一尘不染，各类家都光亮如新，不禁疑：“紫薰，你不是说你一个人住？为何这些家都似有人打扫一般？”

贺紫薰白了他一：“当然是有人打扫。捕快们门公，一两月不回是常事，所以若是独的，归阁差时，阁中都会派专人前来打理，这样大家回来时也不必劳心劳力自己收拾屋了。”

墨天痕：“没想到缉罪阁竟如此关怀下属，看来儒门推行以仁治国，不无理。”

贺紫薰冷笑一声：“你呀，只看表面，谁愿意将自家钥匙予公门保？

这不时刻把自己暴在监视当中么？这当然是关怀，但更是一警示与控制。”

墨天痕亦听其中关窍，不禁叹：“没想到为捕快，竟也时时受控，难言自由。不过你既知如此，为何不另寻一份生计？就算些小营生，也好过当捕快时常刀血的日。”

贺紫薰柳眉一凝，无奈一笑，岔开话题：“别刀血了，我都饿得要桌了，先去吃饭好不好？”

人语，最是销魂，墨天痕被她淡媚神情撩的心中一，顿时什么想法也没了，就想与她好好去吃顿饭。二人来到巷，寻了个路边的面摊坐下。此时已过了晚饭时分，周围邻家有的端着小凳，在门前漫聊家常，有的带着孩，笑看他们与别家孩一起玩耍，满尽是平和盛景。有熟识的街坊认贺紫薰，纷纷上前与她打过招呼，贺紫薰也很是礼貌的回以动人微笑，场面一时温馨不已，当他们看见旁边的墨天痕时，也都抱以友善微笑，言语间及是亲切，让久未验过他人关怀的墨天痕中温不已。

看着孩童们笑着追逐嬉闹，贺紫薰突然：“我没见过我爹娘。”

墨天痕瞬间一愣，转看向面微带忧郁的柔少女。贺紫薰接着：“我生那年，义父从邑锽公归来时，在城郊翎香蕙草的田旁听见一阵婴儿啼哭，于是便抱养了那名女婴，取名……紫薰。”

“义父一生未娶，但前前后后抱养了七名弃婴，其中有六名都是女婴。”贺紫薰说着，杏眸已渐染氤氲：“这世上，男可继承家世，可继承香火，可经商，可从文，可执政，有劳力，除了生孩，他们能一切事情，而女呢，只是取悦男的工，传宗接代的工，尊贵如皇家公主，生便生不由己，任由政治联姻摆布其人生，贫贱之家，不得男孩不罢休，生的女孩若是养不起，该如何？

那便是像我还有我那五个妹一样，扔在路边，生死由天……”

说话间，腾腾的汤面已端上桌，蒸腾的雾气掩盖了贺紫薰暗自神伤的柔面容，让墨天痕看不清她中打转的泪珠。

“你们儒门总说，女无才是德，顺从是德，说到底，守德守礼，不过是在女上的枷锁，好让男更轻易的役女。”

佳人所语，再度冲击墨天痕心神，令他不由想起当日在落松城刑场煌天破那番惊世骇俗的话语——儒门先圣为天地立心，推礼于万民，是想开民智，正民风，使万民有德标尺，非为囚万民之行也。而曲解先贤本意，将圣人文章变成约束德，用以制万民，愚万民，非儒门之幸也。

但墨天痕笃信儒学，虽觉其话中自有意，却不得悟其要领，正不知如何接话，贺紫薰又：“喂，我既不会琴棋书画，又不会女工针线，没事就舞剑枪，成天与各路凶徒恶匪打，又无父无母的，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墨天痕听佳人心中担忧，赶忙捉住那握筷的绵柔小手，诚恳：“放心，琴棋书画与舞剑枪本就无贵贱之别，大家闺秀与江湖儿女两者间亦无低之分，所以你不必看低自己。况且，相比大家闺秀，我还是更喜江湖儿女一些。”

贺紫薰被他这么一说，俏脸红顿显，羞起来，一时间明媚面容上艳光转，的不可方。墨天痕隔着汤面尚余的袅袅雾气看去，只觉佳人仙姿婉丽，仿若画中走一般，朦胧中态更甚，情不自禁的握住手中柔荑仔细挲，但觉温光，还有微微颤动，再观佳人脸，只见她羞赧中媚红自生，曲线柔纯婉，忍不住探过去，在她如凝脂般白的面颊上吻了一。

贺紫薰不防他如此“放肆”，竟当街亲吻自己，当下面上羞红更艳，赶忙将男儿面庞推开，责备又嗔无限的：“你作死吗？你们儒门就没礼教之防么！”

墨天痕只自己唐突佳人，忙赔礼：“抱歉，我不知怎的，一时没控制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