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的学生……怪不得其他妇女都是梳传统髮髻不然就是垂下及腰长髮，只有她是留到肩膀……』我心中暗想。

「那天……我听到叔叔们密谋……要杀死嫂嫂们……和……和我……布置成殉节自杀……夺……夺取我们……我们家……家产……哇啊啊啊啊～～」

「姑娘请说。」

补充力；四、五日后待力渐见恢复可以下床行走，便请了位老妇每天煲汤熬粥，些瘦等白营养质给她调养。在修女的心与充足的营养双重滋下，吴姑娘的脸颊慢慢恢复了红。

「二哥在槟城，三哥去了横滨……都是过完年就去了，一时也连络不上……呜呜呜……」我好像问错了问题，她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我娘在我六岁就过世了……第二天天没亮，二娘就殉节……呜呜呜呜……跟着父亲走了……呜呜呜呜……」

「后来那天发生的事情，您知的……」吴馨臻首低垂、长长睫上泪珠滴：「我请教您一件事……」

「叫我馨就好……那天在屋上的是不是？」

「不是说还有两位兄长在外吗？」

「嘎？」

「家父一直训示我们……在这个世……我们吴家的男孩要读书、要实业救国……呜呜……」馨情绪激动哭：「家父说民国时代女孩也要读书，女人就算不能救国也要医民……才是……才是我们的家风……呜呜呜呜……」

「喔？妳是村长的女公？」

「是，当时是我。」

过了半晌她起整整神，继续说：「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那天……那天……那天受侮辱时，我看到屋上有一丝天光，当时就猜，是不是屋有人，」她的泪无声地下脸颊，继续说：「后来您就来……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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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连週六休半天、週日休全天，士官兵傍晚六时降旗号后名，军官则可週六外宿乙夜──我多是利用週末下午探望吴姑娘，至于週日则因平日我持官兵同甘共苦、同同眠，谢绝地方上一切邀约，只有週末放假时才接受父老邀请；而本镇又非繁华都市，习惯上饮宴都是中午时分行，因此每週日中午几乎都排满了应酬。

「族里认为这是不光彩的事……刻意不让您们知……呜呜……就算那天二娘不走……她与家父情甚笃，迟早也是会追随父亲而去的……呜呜呜呜……」

「当时父亲遇害，二娘一时间慌了手脚，哥哥们急着率壮丁上城迎战……」馨稍微收歛了神，恢复平静：「没想到事情来得太快，不到半小时时间土匪就冲村里来……我让二娘与嫂嫂们先躲地窖，自己则盖上窖门，拿些杂掩盖后想从村后逃到山上……没想到还没逃去，就给从后门冲来的土匪给抓了……」

「嗯……本来升四年级要去博济医院实习的，但因为护国军包围广州、龙济光在观音山修要。看战火要波及广州市内，家父派人通知，要堂哥带我回乡下躲避战火。」

「别说了，哭吧……尽情哭吧！」我把馨搂怀中。

起初第一次探视时我不敢多问，吴姑娘也只是礼貌地换些客话，眉锁、脸庞布满愁苦，两个人几乎是相对无言地过了一下午；之后随着渐渐康复，吴姑娘才娓娓故事始末。

刚引週休制度时，除了洋传教士、修女们很兴，称讚我是「基督将军」外，在地方上还引起小小议；但久而久知官兵定期外也带动地方上不小的繁荣，乡亲议论也就逐渐平息。

「啊？」

「二娘一走……嫂嫂们遭逢变，本来就神智还未恢复……二娘……二娘一走……就……」馨泪继续：「当时我想，虽然自己是女儿，但家中发生这样的事，哥哥们又都不在，一定要起来，扛起这个家……却……却没想到……哇～～呜呜呜呜～～」

那日就这样搂着她直到

「嗯嗯……那天让您救来后……」她的泪珠又不住垂下：「才知因为我们家是村中最大的宅院，土匪为了找金银，每一尺地面都慢慢敲、慢慢找……所以……所以二娘与嫂嫂他们也就……呜呜呜……」

『哭个够吧……让泪带走所有不幸吧……』我心中默念。

「喔？妳是南华的学生？」闻言我有小惊讶。「南华」是南华医学校的简称，原本叫博济医学堂，如果没记错的话成立于清同治年间，是中国第一所西医学校，孙中山先生就是这所学校的毕业生。

「嗯……」馨了，继续：「那天先是村里的了望来报，说有土匪围了来，发警报……家父听了就说去谈谈，照例拿些钱粮打发就是……没想到不到半小时就听到家父遇害了。」

「嗯……祖上世代住在麻竹，也算是耕读殷实之家……太平天国时先曾祖为先祖父捐了个官，所以先祖父也曾任知县，陆续购得了百多亩地……」馨幽幽的续：「光绪年间家父曾赴日本留学，也算新派知识份，所以才会让我唸书，送我去南华。」

「我在南华唸书，过完暑假就四年级了。」姑娘。

她突然嚎啕大哭，我一时也慌了手脚。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她情绪慢慢平复继续说：「后来我才知哥哥们都遇害了，二娘与嫂嫂们也遭到毒手……」

「嗯嗯……」

连队事务繁忙加上持公私分明，我只有利用週末时间才能前来探视──这个週末放假的制度也是从二十一世纪拿过来的。1916年的护国军没有什么週六週日这件事，军官有事、无事就外晃，士兵则逢年过节休息、平日就看官长兴不兴。

「后面的事就别提了，我都知……我都知……」

「哭吧……没事没事，哭来吧！」我安。

「我一个人救不了嫂嫂们……我知……知……知我们家只剩下孤儿寡母……哇呜呜呜……第二天他们天亮前……就要动手……所以只能……只能……自己半夜逃来……哇～～呜呜呜呜呜呜呜……」

温加上滂沱大雨让空气中瀰漫厚的雾气，不多时教堂灰濛濛的尖塔已隐约可见。

「要不……要不是您收容我……我也只有一死了……」

吴馨突然整个人哭倒，我连忙环住她的肩膀、手帕为她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