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批评孙文的话，正惊讶着怎么与从小课本里学的不一样，突然要我接话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嗯……怕是不让国民党组阁，孙文会恼羞成怒吧！」混之间我脱而：「更何况北洋系也不能长久坐视南方各省于半独立状态，所以最有可能的是故意不让宋教仁组阁，激怒孙文动手，趁机让北洋各镇循粤汉路南下，一次解决南方问题。」

「呵呵呵，很有见解。」梁任公笑：「继续说！」

「打仗要钱，袁大总统上台后听说国家财政稍有改善，但也还不到库有余银可以任意兵的地步。」我拼命地搜索脑海里对民初政治的记忆，故沉思：「要打仗就得先借外债，只要跟着借款走就知北洋是不是打算动手了。」

「呵呵，方震你把学生教得不错呀！」任公笑：「以后不带兵还可以去巡捕房查缉命案。」

「呵呵，没有的事，是福尔斯探案看多了。」我抓抓笑。

「去年六月大借款的事才吵了一阵，但八月后六国银行团提的条件太过苛刻，事情就停顿了下来。」梁任公沉一下：「从冬开始，周学熙财政总长就为了到期庚赔款的事，成天给洋人追着跑，都快被得走投无路了。据民国二年各省所造预算表册，单陆军一项总数就要二万万元，其中各省裁兵要用去二千七百万元，不裁兵政府就不可能开源节，但要裁兵就势必得再借外债。但就算国会同意借外债，照萃亭看法借来的钱也未必用在裁兵啰？」

「嗯。」我接着：「除了借款外，另外一个信号就是队调动了。」

「喔？北洋军南下可是大事，即便只是动员都非同小可。」蒋校长：「难南方都不会採取相应措施吗？」

我补充：「要打绝不会动到北洋锐，一定是让双方缓冲地带的杂牌军先动手，像是山东的辫军、毅军等北洋附属杂牌队。张勋、倪嗣沖、赵倜他们要向政府效忠必定奋勇向前，但打赢了就是消灭南军，如果打输了也趁机解决这些杂牌队，到时北洋锐再也不迟。」

「嗯，真是个借刀杀人的渔翁计。」蒋校长。

「但这样一来，方震你就要小心了。」梁任公。

蒋校长：「喔？老师请说。」

「如果北洋军打的是这样的如意算盘，军校是培养军队骨的，他们必不能长久忍耐你当保定校长。战争没结束前，段总长必会对你百般刁难，如果你受不住自行他去就正遂了他的意，而就算你忍了下来，等到北方打赢，段某也会找尽理由你下台。方震你可别太天真，退之间自己要多拿，别中了他们的计。」

「学生知了……」校长回应。

「我看这萃亭小小年纪，却还真的有些见识。」任公：「萃亭呀，以后你在学校里要帮校长多留意，有什么风草动都去向校长说说，别让你们校长着了人家的。」

「是，渊翔知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天渐暗，梁任公与校长才回去，但宾主心事重重，酒菜动用得极少。而当我还在沾沾自喜时小桃香醒了我——新年嚐手艺是假的，找个人们听不到的地方讲讲话才是真的──只是没想到我这只「呆鹅」居然把任公準备要向蒋校长说的话给破。

「少爷呀，小桃香多说两句您别不兴……怕是以后三天两任公都会藉吃粤菜跑到咱们这来，这小桃香挡也挡不了……少爷如果在家，就千万记得少说两句……您是晚辈，不开没人会当你是傻瓜，如果惹了什么事，您都没开也没人会找您碴……老爷在位上，各方都会卖您脸的，但可千万别真的往里，谨慎……」

「嗯……」小桃香提醒得一针见血，正好把我从云端拉回来。

「呵呵，那不忧心军国大事，就只能来消受人恩啰！」我思考一会，接着一把就把小桃香搂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