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桃香夫人没同您回来，上您那也没好吃好喝的，来来来，现在我们就去喝两杯。」黄远生一把拽住我的手臂往外走，随从提起我的行李立跟了来。

「恭喜恭喜！新年发财呀！」我朝黄远生揖了揖。

火车刚天津车站，就现了迎接大哥一家的外人员。当我正提着行李要跟上时，月台上却现一位老朋友声呼唤我的名字。

「嘎？」虽然脑中大概知怎么回事，我还是佯装不明就里。

「萃亭兄，你自己惹上了什么事只有你自己知。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一什么，或许我能帮你主意，也保证在时机不成熟前绝对不洩漏去；当然如果你有不能说的苦衷，从朋友立场我能的就是提醒你有麻烦了，自己多小心。」黄远生脸上又浮他那招牌笑容，：「你看看，又有朋友到了……他绝对是来找你不是找我的，见招拆招吧！」

有机磷杀虫剂合成比磺胺困难些，原料製备过程繁复，但以前还在唸研究所时被老闆坳去搞过几个月有机磷合成，累积不少经验。凭着学生时代记忆最后还是让我搞了来。

「萃亭兄请留步！」黄远生挤了过来。我朝大哥挥挥手，示意他们先离去。

第三个玩意就更妙了，年初三早上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我终于搞一瓶「乌洛脱品」──正式名称「环六亚甲基四胺」──我缓缓拿起硝酸，小心翼翼倒乌洛脱品中，这个节骨上温度控制是最重要的。随着恶臭的氨气气味不断冒起，溶中慢慢现一粒粒微小的无结晶。

灰蓝的硝烟一直线地从田地上冒起，接着就是「轰隆」一声响……土块与乾草雨般落下。我吐一烟，笑着对自己：「曲渊翔，新年快乐！」

「萃亭兄您又了什么，为什么朱尔典、康惕和辛慈都在找你？」

我停步回──是黄远生！

「嘎？」

「唉呀呀，这不是远生兄吗？什么风把您到天津来啦？」刚走上楼的洋人见到黄远生就情地走过来。

「……」我完全无言以对。

「呵呵，您别说笑了，过两天我就回北京了，要聚多得是时间，舍下随时迎您到访。」

着自製防毒罩与护目镜的我加气设备转速让恶臭消散，再将溶倒玻璃漏斗用滤纸将结晶滤。我用挖取一小勺减压乾燥后的白结晶爆竹中，走实验室到空无一人的田野，拉準备好的超过50米长的引线躲事先挖好的坑中，接着起一菸、用剩下的火柴引燃引线……

「是汉纳先生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黄远生堆满笑意：「天津城果然是您府上开的，小弟才刚坐下就让您给找

「呵呵呵，甭说什么发财了，我是新闻记者，要发财就不记者了！」黄远生笑着说：「萃亭兄晚上住哪呀？我差人把你的行李先送去！我们好好聚聚。」

「这件事中方还不知……或许……我猜他们彼此也不知彼此在找你。」黄远生剥了粒生丢嘴中：「英、法、德……不，应该说列大使馆在北京从事特务工作早就不是秘密，但这次东民巷同时要找同一个人，而且又都是秘密行动，找的又是同一个中国年轻人，这件事就极不寻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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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真的没注意到那么多。

「他一路从车站跟我们到这，中间忽左忽右、远远近近地跟着，方才也是在门外注意了我们半天才来坐下的。」

「啊？」我惊讶得合不拢嘴，不知如何作答……

「萃亭兄！萃亭兄！」

快乐时光总是容易过，转登车返回北京的时间到了。母亲持晴儿、桃香都留在上海待产，因此在车站难免是哭哭啼啼送别场面，想到今年暑假时间要到野战单位去随军见习也无暇返沪，下次见面最快也是一年之后，心中不免怅然，不过一路上有大哥一家人同行，漫长车程也不显无聊。

「别抬，就是靠楼梯那个，穿着西装、个帽的那个。」

「萃亭兄，虽然各国似乎也不是很清楚到底要找的目标是谁，但是从背景上看来，应该要找的就是你……你看看我说得没错吧，这件事目前北洋政府还不知……」黄远生也不抬、眉一皱：「从车站来到现在，就只有我背后那个人跟着。肯定是跟你的，不是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