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陆大课程是跑不掉的，毕竟人人张大看着，就算搬芝泉伯伯也躲不过军界内批评。不过好在有小菱在，三五天工夫就把家里的实验室化整为零偷运回上海；几个助手也渐次消失，只有每晚起电灯，对外继续维持工作繁忙形象。

不知怎地，也就这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时间，家老嬷嬷与小菱居然亲如母女。打国庆日后小菱住来起，嬷嬷每天忙着炖熬各中药、补品，说要帮小菱洗去过去累积的各毒素，嬷嬷还当我面说班里会让姑娘们吃各奇怪东西避，只有洗净了、调养好了，以后才能一年一个、十年满屋胖娃娃。

至于打麻将我真的不行，每晚到云吉班要不是松坡将军日本陆大同学，就是云贵在京将校，有时还有将军广西陆军小学堂的学生。照例是小菱下场、输赢算我，如果人够就我与小菱一家、松坡将军小凤仙一家，宾客各占一家；若人不够就松坡将军、小凤仙各一家，我与小菱一家。

打那晚输了一千多银元后小菱再没输过──每夜十六圈算下来，多是输给小凤仙一两百、与松坡将军打平，另从客人们上赢回一两百──小菱要输给妹的意思我懂，但还是会提醒她别杀客人太多，我从私房钱中领一千元，普通输赢当场都可结清。听了我的话小菱都只笑笑，也不多说些什么，只我每天要时间好好完成陆大各项作业。

民国四年、西元一九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今晚我们没去云吉班。

放学回家没见着嬷嬷，我走到屋后厨房，小菱刚擀完麵正烤着饼。

「哎哎哎，不好意思，没见您回来了」小菱脸颊被气薰得红通通的，：「我在烤饼，待会儿饺下锅就能吃饭了。」

「没事，你忙」我在厨房墙边小桌坐下，打开书包取今天的作业，：「咱们今晚就在这吃吧，不用到前面大餐桌了，厨房里和……。」

「哎哎，这怎么成」小菱忙着把煎翻面：「这里又挤又髒，怎么能让少爷您在这吃……。」

「都什么时候了还叫我少爷，叫翔哥！」我摊开地图取各铅笔。

「唷唷，那可不可以叫亲哥哥呀？呵呵呵呵…」小菱笨手拙脚地想要控制火候，一时间却又顾此失彼，翻了饼又来不及看烤饼火候。

「这么早就要叫亲哥哥呀？那晚妳要叫我啥？」我翻开地图──今天的作业是【师转】－－要设定集结、收容阵地，还要设计逐次抵抗计画，掩护大军能顺利后撤。我的腹案是蛙后退，砲兵一线后退五公里、步兵一线后退三公里，让砲兵一次掩护二步兵抵抗线；这状况下只有野战医院设置位置较为棘手，但因为这个时代不用考虑双向车辆通行优先顺序与通指挥，整个案的难度远逊于十多年前下队时固安计画难度。

「哥要什么酒呢？」小菱端上饼，我把写了一半的作业挪到旁边。

「我去前面拿酒吧。」

「饼、饺、火锅酒？」小菱疑惑。

「正对味呢！」

「哥，你不能再我了…这样我明早起不来呀……」小菱满脸红云。她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呵。「今天已经打发嬷嬷回去了，明早还得给您早呢……。」

「傻丫，我自己又不是不会，明早随便包几个剩饺我就行了。」

「啊…对了…小菱一直想问您…为什么…少爷…您是南方人…怎么会…者么喜…吃饺呢？」两瓶法国红酒下肚，小菱已经语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