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轻叹了气，

“我常叹，你要是我的女儿该多好，起码，你有我一半的血脉，我就有了你一半的权利，我绝不会让你成现在这个样——可惜，我不是，我没有权利，你是启明艳独一无二的孩，她想要你成为这样，就，只能这样——草草，你如何过得住苦日从你生来，想想吧，哪一样，你得到的不是极致，如何能让你委屈，让你委屈存活在这个没有你妈妈的世界里——”

这时，他已经放下茶壶，双手撑在桌沿，犹如末世囚徒——背影，看不见他的哀默，可，声音，听得沉伤，

他的双手逐渐握拳，

“你外婆，没有留给你一分钱，一分钱都没有！是的，她是给你妈妈留下了大陆所有的房产以及一笔不菲的基金，可是连你妈妈都不知，只要她离世，这所有的财产全冻结，你不能享有继承权，也就是——”

“也就是，其实，我一无所有——”

草草惊愣！！呆呆的轻喃——

原来，外婆恨自己如斯——女儿，是自己上掉下来的，再恨再怨，一生世仇，终了，还是不舍，可，自己呢——她从来不把自己看成血脉，不是亲人，是妖，是孽，是仇，是恨呐！恨不生！——自生自灭，好好坏坏，都不是他们家的人——是孽，是杂——

草草心刺已经没有了知觉，睛涩，却，决不掉一颗泪！

原来，原来——可不笑话她还一直誓言旦旦“不靠天不靠地，不靠任何人，我有自己的——”自己的什么原来，什么都没有——

“草草，”

他也没有回，就是一手向后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遭天谴也是我，不是你，”

草草呆呆的，光慢慢移向他的背影，

“你贪了多少，”

“十年，六千万，”他握着她的手都在轻颤，

“钱呢，”

“裘起都帮我洗净了，”

“你想死，你本来是真的想死是不是，你说的你累了，其实是受不住良心的谴责——”

“草草——”

“你没死，苏微寒救了你，可你心还是死了，你g本就不想让我见到你——”

“草草——”

“如果不是苏微寒告诉你我要去挖启明艳的坟，你永远不会让我见到你，你说过，累了，累了，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再也忍不住，再也忍不住，泪，涌了来——

“草草！”

他狠狠的握着她的手撑在桌边缘！始终，没回，没回——

走，走，再走——草草着泪，脸靠在他的背上，“我害了你，我害了你一辈啊——”

160

两个人都没说话，

草草的手被他牢牢握着还撑在桌沿，压的生疼。草草靠在他的背上，愣愣的望着窗外，

天空又蓝又透明，仿佛觉不到空气，那年，他背着她，她也是这样靠在他的背上，行走在大昭寺，那里，有藏民正在行，他们看着师把死者上的r全刮下切成碎块，再把骨用铁锤敲成粉末——她隐在他后，攥着他的颈项，小声说，章叔，你永远不要死——

草草的脸开始在他的背慢慢挲，默默着泪，心里还是那个小声音，章叔，你永远不要死——我不能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