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煤油灯在井窝里，天狗的睛渐渐变成猫的睛，瞳孔扩大，发绿的光，后来就全凭觉活着。

上的院里，许多四邻的人来看打井。把式识的人广，就十分忙，忙着喝茶吃烟；忙着讲地里的粮收得够吃，要激风调雨顺，激现今政府的现今政策，忙着论说井的好，哪个木匠的井是十五丈，哪个石匠的井是二十丈，珠轱辘，钢丝井绳；忙着和妇女说趣话，逗一位小妇人怀里的婴儿，夸婴儿脸白日亮，博取小妇人的悦，甚至趁着小妇人掏雪白的喂孩的时候，借机在小妇人的上摸了两把，然后夸小妇人的雪白硕，羞的小妇人脸通红。总之，有天狗这个苦力的徒弟，师傅的工作除去起井和收井的技术活外，井台上他是有极过剩的时间和情来放纵得意的。

天狗在井作死囚生活，耳朵失去用，嘴失去了用；为了不使自已变得麻木，脑里便作各虫吗呜叫的幻觉来享受。虫鸣给他唱着生命的歌，乐的歌，天狗才不到寂寞和孤独。每当天狗在黑暗里面苦力的时候，脑里面总是闪现着菩萨师娘那红的门，白的，的大白腚，自从那年将师娘从江里面救来，他就再也忘不了师娘那一粉的白，忘不了师娘那红的门。心里面无限渴望着，无数次幻想着将自己的大师娘那红的门里面捣一番，也算不枉了此生啊。可惜每天晚上享受师娘那红的门的，却是混的师父。一想到这里他就了气，就没了力气活了，就企望着帅傅在井唤他，上边的却并不谅下边的，只是在井门忙着得意的营生，忙着和小妇人逗笑取乐。师傅待天狗却是不苟言笑，用得苦，天狗少不得骂师傅一句“王”，师傅这个狗日的每天晚上在师娘上快活，真是好福气啊。天狗连着骂了好几句狗日的，就停下来歇歇，看上是一个亮的圆片，太烈的时分，光在激，乍长乍短，有一直垂下来，细得象一井绳。天狗看见许多细微的东西在那“绳”里活泼泼地飞。他真想抓着这“绳”也飞上去。天狗突然逮到了一声音，就从地里叫：

“五兴，五兴!”

阅读天狗[page]

五兴是从县城中学回来的。学校里要举办游泳比赛。这小浮好，却没有游泳衩，赶回来向爹讨要，打井的把式却将他骂了一顿，说耍还穿什么，祖祖辈辈在江里面耍没见过谁穿的，真是会想着法钱!“念不书就回来打井挣钱!”五兴在娘面前可以逞能，单单怕爹。当下不作声，蹲在一边嘤嘤地哭。

天狗的声沉沉地从井里来，把式就吼了一声：“再?!”自个下井去换了徒弟上来，又嚷井筒不直。

天狗从井里来，象一四脚兽，一个丑八怪，一个从地狱里提审的黑鬼。五兴一见他的样，泪挂在腮上就笑了。

“五兴，你作什么哭，你是男汉哩!”

“我爹不给我买衩，要我停学回来打井。”

“你爹是说气话呢。”

“爹说啥就是啥，他说过几次了。你给我爹说说，天狗哥。”

“叫我什么?我是你叔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