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二十六度到二十八度之间。

大街小巷全积冰。不时有衣着臃的行人摔倒。汽车早晨难以发动，爬行在街上和人走的速度差不多。

市政府所有门都上街铲雪。市长和常务副市长带铲雪的大照片发在市日报的一版上。

徐有福和赵勤奋每人拿一把镐，用镐先将冰面砸开一沟，其他人再用铁锹一一切豆腐一样往下斩。那几天，走到街上，听到的都是咔咔咔这样一有韵律的“斩冰”声。

徐有福猛了一会儿，将手扶在镐上气，里的气像汽车排气的气一样。许小与吴小正将铁锹背着拿在手中在那儿斩冰，俩人的频率十分一致，就像市长和常务副市长的合一般。俩小蹄都穿大红防寒服，白的帽和黑的手。俩人并排站在徐有福后，像一对双胞胎跟着哥哥在大雪地里堆雪人玩。

《古诗十九首》里有“娥娥红粉妆”这样的句，看这俩蹄着大红羽绒服在那儿咔咔咔斩冰，徐有福才算明白了什么叫“娥娥红粉妆”！

局里的司机开着那辆黑桑塔纳冲过来，在徐有福旁边一个急刹车，刹住后又推着两块冰往前动。许小正在全神贯注铲冰，注意力太集中，被尖锐的刹车声吓了一，下意识地往后退，跟鞋在冰上一，把个洋娃娃倒了。

徐有福起初听见洋娃娃哎哟哎哟轻唤，也没在意。此时局里的司机正将一份厚厚的材料给一块儿铲冰的政秘科长，局长吩咐务必今天打印来。吴小蹲在地上拉许小，可许小却起不来，仍在痛苦地。徐有福走过去，见许小泪都疼来了，以手指着脚说：“脚扭伤了。”

“那赶快上医院吧！”徐有福以手止住开车走的司机，毫不犹豫地将双手从许小的弯和背上去，像抱着一个战场上下来的伤员一样将她抱上车。

徐有福让吴小坐在后座扶着许小，自己坐到副驾驶座上，汽车向医院疾驶而去。

待将许小抱到医院的病床上，她的脚腕已得像徐有福或者赵勤奋的脖一样。医生检查后说，没有伤着骨，只是扭伤，住几天院就消退了。看着徐有福跑前跑后忙碌的样，医生瞅瞅许小，笑着对徐有福说：“你人年轻又漂亮啊！”徐有福忙对医生解释：“我们是同事，”他又指指许小对医生说：“她是因公负伤。”

许小老公差在外，一会儿，她的父母亲与一个弟弟惊慌失措跑来了。一听医生说没事，只是扭伤了脚腕，才放下心。“多亏了徐科长。”许小对她母亲说。“谢谢徐科长，谢谢徐科长！”见徐有福被她爸妈谢得有儿发窘，许小抬对徐有福和吴小说：“有福你们走吧，这儿有我爸妈呢！”她吩咐她弟弟跟徐有福去，然后又转向徐有福说：“有福麻烦你将我办公桌上那本杂志给我弟，睡在这儿，洋洋的，正好看小说呢！”

许小那间病房在四楼，又是南房，当时正有一缕光来，恰好照在许小的病床上。徐有福一边往外走一边寻思：这个女孩一生都被光照着呢！他突然又扭对吴小说：“你和许小就像刚才照病房那光，将咱们局一下照亮了！包括局长和方副局长，心里也常常因此的。你瞧局长这么老了，工作劲却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