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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八楼一跃而下,当场死亡。警察不停向薛锐询问事情的经过,薛锐什么也回答不出来。她只知道杜娟一向胆小怕黑,在晚自习结束之走学校楼梯的时候,她总是要先喊上一声“嘿!”,将声控灯震亮之后才会快步跑过漆黑的楼道。在这个深夜里,她一个人爬上顶楼,薛锐不知道她一路走的时候有没有害怕,有没有朝着黑洞洞的楼道喊一声:“嘿!”?这个问题永远找不到答案了。
这个胆小羞怯的女孩没等到在新学校的新生活,也没能够圆了自己的大学梦。杜娟没有告诉自己的妈妈。她知道,在自己的亲人这里,她找不到依靠。她的姨夫和姨妈会劝她算了,即便母亲有小小的挣扎也很快就会在现实面前妥协,真正的痛苦只能由自己一人承受。
杜娟妈妈在知道杜娟跳楼之后晕了过去,这一次,不等薛锐劝说,她自己报了警。这个青年丧夫中年丧女的妇人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乖巧文静的女儿屡屡遭受痛苦,做母亲的除了容忍与退让再也无能为力。杜娟火化的那天,她的神智便有些失常,认不得人,只知道逢人就揪着人家的手臂,嘴里恶狠狠地骂着“姓丁的不得好死!”,恶毒的字眼从她那两片干瘪的嘴唇中吐出来,像两片钢刀,刮得薛锐的一颗心血肉模糊。
薛锐又开始整宿整宿的失眠,这一次没有人为她辛苦煎药,入睡已经完全需要依靠安眠药。每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等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卧室的那个水晶吸顶灯,在窗外灯光的折射下墙壁上显出点点星光,有的时候头脑中就会涌起一个想法:为什么这个灯不会掉下来,或许掉下来她的什么烦恼就都没有了。她想到这里再也睡不着,起身坐在那个水晶灯下,可是等了很久,她期盼的事情都没有出现。这个世界上不是人人都有横死的福气的,她想到了罗印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八章告别
第五十八章
易贞不愿意薛锐探望罗印亭,前几天,胡元君的丈夫跌伤了腿,薛锐去医院探望,经过罗印亭的病房也没有停留。倒是胡元君多了一句嘴,说:“你的领导好像住在这层病房,要不要去看看?”胡元君一向八卦,薛锐怕生是非,没有回话。这次薛锐避开医院前台的护士,悄悄旋开重症监护室的门。
医院薄薄的一层被子,盖在他的身上好像没有丝毫的起伏,如果不是看见枕头上的脑袋,薛锐不会以为那被子下面躺着一个人。薛锐不敢开灯,就着医院走廊的灯光,薛锐端详他的脸,双颊上几乎没有肉,皮肉松弛,眼眶深陷。他还带着呼吸器,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他的手还在被子的外面,上面青筋密布,布满细密的针孔。薛锐没想到一个人竟然可以瘦成那样。他的身上有病人的病气,混合着各种药物的味道。她还能记得,他对她说:“长相和文凭一样,不一定代表能力,但可以增加许多机会,尤其是女孩子。”
那个时候薛锐是厌恶他的,中年男人长袖善舞世故精明的这些特点都能在他身上看到。实际相处起来,他是相当成熟稳重体贴温和的一个人,他能够容忍薛锐对他所有的刻薄冷漠和喜怒无常。如果没有薛锐的出现,他是世俗意义上的好男人。而现在,终究是她害了他。薛锐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准备离开。
她转身要走,手腕被他抓住。薛锐回头,罗印亭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浑浊,眼神却是欣喜的。他说了一句话,很久没有开口说话,尽管吐字不清,薛锐还是听懂了,他说:“是我对不起你!”他的手没有什么力气,薛锐不是挣脱不开。她蹲下身子,说:“都是我的错。”罗印亭松开手,将头偏向一边。她还是这样克制而冷静,四下无人的离别也只剖白自己的罪恶,没有任何感情,不,如果有,那也是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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