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约就是林瑜不大愿意来张家的另一个原因了，小鱼儿这个小名总是让他觉得自己的脸上是不是少了一条疤。只可惜，除了他之外这世界怕是没人能懂这个梗。

林瑜不在意：“这有什么，不过一方砚台罢了。”到底叫灵芝加上了。

老太太见他持，也不拒绝，只是对着孙氏笑：“我常说，咱们这样的人家虽不敢说什么富贵人家，但这东西还是不差的。最要的就是这一个礼字，要不然，就是攒了金满箱银满箱，也不过落下铜臭二字罢了。”一席话，说得林瑜那三舅母脸一阵青白，只是再没人理她。

“且安生坐一会吧，再过一时就要用午膳了，吃完随你去。”张瑶携了最小的小妹，并四房里两个沉默的二姑娘三姑娘与林瑜略一招呼，就要先走。

张琮早不得这一声了，拉着林瑜忙忙地往后屋里走去。

实在不会哄孩的林瑜摸了摸上，发下自己没带什么好玩的东西——也是，他连佩一个玉环都嫌碍事，哪里愿意再带什么荷包之类的，平日里在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门却不过面情，好歹被白术捉着带了个生肖佩。

张小妹不乐意了，她揪着大的裙，地看着林瑜，糯糯：“我还想和林表哥玩。”

“我的小鱼儿。”搂着林瑜，张老太太挲着他玉白的小脸，笑，“除了孝，咱就得正经念起书来，下午就跟你哥哥去上学可好？”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过一笑，没再究。

边上的圆脸妇人略略前倾，笑着奉承：“可不是，哥儿聪慧，早读了书，异日蟾折桂，也未可知。”

果不其然，张老太太搂着林瑜笑起来，正想说话呢，就听底下另一人：“理说，咱们家请的坐馆先生学问好，外多的是人想来拜师的，瑜哥儿这么悄没声的就跟着去了怕是不尊重吧？”

底下登时顺着这的话，不绝地赞起来。张老太太看都不看那脸难看的吴氏，这个三儿媳难听的话多了，她都计较不过来。只是见几个孙辈颇有些坐不住的样，又怕怀里的林瑜年小薄经不得夸赞，忙吩咐大哥儿张琮带了兄弟姊妹们回屋顽去。

张老太太拍拍林瑜的手，只对着底下笑：“看看，这才是大家风范呢，怨不得我疼他。”又，“外祖母早就备好了，哪能教你一个小孩家家的拿来，快自己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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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寂寞。

“不过一篇大字，半刻钟就得了，怕什么呢。”张琮满不在乎地，伸着瞅着地上，很想踩一脚的样。

江南的雪，大得也有数，待林瑜他们来时，已经比之先前要小了好些，只是天还的。张琮看着面前已经铺上了浅浅一层银白的雪地，遗憾的直咂。

“二舅母谬赞了。”林瑜只害羞状，往张老太太后靠了靠。这妇人便是他便宜二舅的原嫡妻，姓孙，平日里一张圆圆脸笑又会奉承，也没什么坏心，是以在老太太跟前一向算是得脸。

“怪说礼大家呢，哥儿书香世家，就是拿个束脩都比我地找什么金锭银锭更好看些。”孙氏忙忙地接，她娘家也是生意人，从本家那里拿一些盐引，贩官盐为生。比不得本家大盐商，但在这个家也是豪富的主。

大姑娘张瑶笑他：“大哥你还惦记着糟蹋这雪地呢？功课呢？”她是二房的，圆脸孙氏嫡亲的闺女，最是公正利不过，大小姊妹也都服她。

所以说，人多就是不得清净啊。林瑜心中一叹，一抬，果见张老太太的脸淡了淡，便笑：“三舅母说得有理，可巧我今日得了一方好砚台，拿与先生束脩，岂不清雅。”说着，就要叫收着东西的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