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方楠冷笑，她认识曼曼有多久，就对她有多坚定的了解，“你想说，因为钟夫人的死亡，曼曼即使非凶手，却也因为她的间接因素而造成的，所以她内疚了，就自杀了？”

“方楠，你能不能理智一点？”秦小友抿了抿唇，他该怎么向方楠解释其中的是非曲折，这个理由骗小朋友还行，至于成年人，就该有一定的接受能力，比如接受这个社会无法否认且无法抹去的黑暗因子，“对，以你们对曼曼的了解，她不可能只因为一个钟夫人的死，而内疚到自杀。堂堂市长夫人，被一风尘女人‘谋杀’，这件事远远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家庭内外矛盾，它牵扯的，是某些人的利益。曼曼千错万错，最大的错误，就是招惹了她惹不起的钟市长。”

秦小友不能告诉方楠，说曼曼死之前，曾被人秘密召见，那个人就是钟市长的私人秘书，专攻突发性危机事件，期间说了什么，大致都可以猜测到了。而他也不能和方楠说，那个私人秘书在处理曼曼这个事件时，次要目标瞄准的便是方楠。这就是政府官场的高效率高手腕，一旦敲定了方案，解决危机，便会以强势的力量速度扑灭。她为了顾易笙，横生插手夺来的那两块地，虽然把东胜和江潮杀的很惨，现在也成了即将把她送往地狱的侩子手。

钟市长已然下了杀机，尤其是在得知方楠即将和顾易笙离婚的消息后，没了顾家这个靠山，将会更加有利于他们行事。新一届省市换届在即，这是很多人都会做出的决定。谁让方楠是知道曼曼事件的知情者，而且还在风头浪尖的时刻，执意将事情推向白日化。方楠犯了一个掌权者的忌讳。

饮养不良，情绪不稳，思虑过重，重重内外检查报告在逐一显示着方楠的状况有多糟糕。身为一名新孕妇，方楠的表现，显然让医生很不满意。

“请你慎重考虑下你现下的状况，作为一名孕育着新生命的母亲，能不能对自己和腹中的生命尊重一些？你老公呢？我想我有必要找他谈谈。自己老婆这个样子，他竟然藏着不出现！”中年女医生重重合上纸本，将笔戳在胸前的口袋上，一脸严肃地说。

“这个孩子……能不能不要？”方楠手指搅着被角，在女医生怒气满目的注视下，仍旧淡淡然问了个残忍的问题。

果然，女医生的脸色已经沉到海底了，她也不是什么社会新人，这年头未婚先孕，随意流产之类的她见多了。方楠这个态度，似乎已经在验证她的猜想了。每一次遇到这样的，她本着人性和职业原则，都会苦口婆心劝阻一番，如果结果还是不能改变，她只是个医生，也会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能不能要，要看你怎么选？他虽然被你折腾的够呛，却一直在腹中和因你而造成的困难多斗争，生命里很顽强。他很爱你的，你怎么就没感受到呢？”女医生微微叹息着，说：“还有件事我也有必要告知你，你该知道你一直有痛经症状，子宫偏寒，如果打掉这一个孩子，难免会对你以后的生育造成负面影响。”

方楠要怎么和这位尽职的医生说，她没有勇气留下这个小生命。她对新生命本就存有畏惧感，她怕自己会像方慧一样，生下他后，会把他养的乱七八糟，成为第二个方楠。最重要的是，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和顾易笙缠在一起，曾和他在一起时存有的微妙情动，远不及覆盖他们之间的距离。

女医生看着在挣扎中痛苦的方楠，终不忍心继续说什么，留下一句“你再想想吧”，离开了病房。

曼曼的身后事宜全部是刘大志在办，这个男人从见曼曼的第一次后，就对她至死不渝。方楠相信，曼曼的死，没有人比刘大志更加沉痛。敦厚的老实男人，甚至连伤心都不会表达。

他买了一盆果篮来医院看方楠，几日不见，瞬间老了十年。

“我辞了工作，决定带曼曼的骨灰离开这里，回老家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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