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我突然发现边的一个麻袋活动起来，里面一个小男孩枯黄的发和肮脏的脸。我几乎立刻捕捉到了浩克遗传在男孩脸上的特征，一只傲慢的被朋友们戏称为苏格拉底鼻的鼻，一双恍惚的充满忧郁的睛。男孩大概有三岁，他把油腻污黑的手伸到我面前，左右摇晃着，“饼，饼。”我终于听清男孩在向我索要饼。

我打开旅行袋翻找饼的时候听见空中响起一记清脆的鞭击声，是娜的鞭，鞭梢恰恰落在我的旅行包上。娜没有说话，但我觉得她的神和表情都在向我发严厉的警告。娜是个黝黑瘦的西女人，她的容貌肯定会被城市的朋友们公认为丑陋。但是在拉乌达所有对女的审标准都显得华而不实，我看着娜的绿巾在戈晨风里飘拂，对于浩克的妻儿，对于浩克将要展现在我面前的一切，我都不会大惊小怪。我想从我第一看见娜，看见我朋友浩克的妻，我就意识到浩克与我已经毫不相，我来参加一个古怪的葬礼，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再让我大惊小怪的了。“浩克什么时候死的？”我问。

“天。”娜说。“天的什么时候？”我问。

“下雪封山的时候。”娜说。

“是哪一天呢？”我又追问。

“下雪封山的时候。”娜说。

我不再追问下去，我看着娜执鞭驾的沉静的背影，心里想拉乌达的语言或许与我们也是毫不相的。

早晨的太贴在原之上，太离我似乎是一箭之遥，但空气仍然清冷袭人。远远的山那里有骆驼队通过，清脆的驼铃声隐隐地传过来。我记得我搭乘的长途汽车曾从那里通过，但时隔一天，那个山对于我竟然显得如此陌生如此朦胧。抬望去几朵硕大的云正袅袅地挤山，继而在澄碧的天空中飘卷、浮动，早晨的云是洁白而轻盈的，但我注意到它们同样组成了奇异的云阵。

“你在看云吗？”娜突然回过说。

“是的，这里的云确实很神奇。”我说。

“那么你看见浩克了吗？”娜说。

“没有，浩克在哪里？”我说。

娜没有回答，她在空中甩了一记鞭，车疾驶过一条浮满冰雪的溪沟，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娜用沙哑而平静的嗓音透了浩克的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