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窗的是一只老式红木床，床上的蚊帐动了一下，但随之又没有动静了。你是莫医生吗？诗凤转向窗台蓄胡的男人问。你有什么事？我男人病了，都说莫医生治这病有秘方，我从城北找过来，找得我好苦。他哪里不舒服？就是，诗凤说话有吞吞吐吐，两只手绞着尼龙袋的带，就是，就是喝凉喝坏了。

喝凉喝坏了？窗后的男人审视着诗凤的表情，睛突然亮了一下。他很快对诗凤作允诺，我跟你去看看，我带上箱上就来。诗凤在收购站的院里等了一会儿，莫医生就穿好白褂背了药箱来了。诗凤的一只手仍然捂着鼻以抵御烂鞋们的臭气，她心急如焚，隐约听见莫医生在西边屋里跟谁说了句话，你躺着吧。诗凤并不关心那间屋里的人，也没有察觉蓄胡的男人与民间名医莫医生的形象是有差距的，因为诗凤的男人正躺在家里，诗凤心急如焚。香椿树街的人们对莫医生的儿普遍抱有压恶之。莫医生的儿好逸恶劳，终年装病在家，天在街上串门闲逛，夏天去乡下钓鱼，秋天不知在什么，冬天则像黑熊在家里冬眠睡觉。莫氏父品行的烈反差常常使街的老人怀世，嗟叹时人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人们无法猜度小莫那天随诗凤去行医的意图，只听说莫医生那天有冒，静卧在床休息。也许小莫的荒唐的举动是于对父亲的恤，但医不是儿戏，小莫无论如何是不该去替父行医的。那天恰逢梅雨季节后的七月艳天，小莫与诗凤并肩走过嘈杂的香椿树街，一个轻松自得，另一个愁眉锁，但小莫似乎不停地用语言排遣诗凤焦虑的情绪，诗凤偶尔齿一笑，显少妇特有的腼腆而丽的风韵。走过铁路桥那边的开阔地时，炽的光直泻行人的，诗凤突然停下来说，等一等，我带着伞，诗凤从尼龙包里折叠伞打开，于是小莫就与诗凤合撑一把伞行医去了。

诗凤的家在城北的布市街上，只有一间房，床、煤炉和桶也都集中在一起放着。诗凤的男人半倚半躺在床上，两只手捂着小腹，额角上结满了细碎的汗珠。看见诗凤带着小莫来，男人的嘴动了动，糊地叫了声医生然后又轻轻起来。小莫站在门朝床上的男人瞟了两，脸上的微笑突然凝结了。小莫想到他上要的事，神不可避免地有惶惑和张。诗凤在脸盆里捞起一块巾，绞了替男人额上的汗。她说，还像刚才那么疼吗？

男人说，稍好一，现在是往下坠，好像一块尖的石在往下坠。

小莫坐在床沿上思考着什么，一只手很鲁莽地朝男人的下腹过去，是这里疼吗？你说像一块尖的石？男人皱着眉说，疼，像一块尖的石。你割过阑尾吗？小莫问。

割过。诗凤在一旁打断了小莫的问题，她说，是凉，他渴，喝了碗凉。从床上爬起来喝了碗凉，男人顺势补充了一句，很明显他不愿意再作更明显的诠释了。他对小莫说，我们听说莫医生治这病是最拿手的。小莫的表情顿时有茫然，喝凉喝坏了？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我知你是喝凉喝坏了，问题在于喝凉怎么能喝坏了呢？小莫这样想着，觉得面前的这个病人确实很稽，小莫的嘴上却轻描淡写地说，不用再说了，我知你这病了，给你开个药方，服上三帖药就会好的。在打开药箱寻找方笺的时候小莫很张，他的记忆中闪过黄芩、当归、桔梗、车前这些草药的名字，反正普通的草药都是有益无害的。小莫把父亲的方笺摊开在油腻零的桌上，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