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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3/3)

骂了一声,他说,金桥,你看看联厂的这些人,你现在该知我为什么不肯放你走了。

金桥凭着方位去寻找冷库的铁门,他觉得他找到了,来人,快开门。金桥捶打着铁门一遍遍地吼叫着,但是铁门外也是一片死寂,他觉得外面的人应该能听到铁的碰撞声,为什么没有人来开门?刹那间金桥的心浮起一不祥的预,他怀疑联厂的一百多个工人都已经下班了。别叫了,没有人会听到,人已经走光了,他们看见我不在厂门,肯定都提前走了,金桥,别害怕,到我这边来,让我们一起想想办法。你找到别的棉衣棉了吗?我什么也看不见,我快冻僵了。老徐,我觉得这是一起谋,就像国会纵火案,就像门事件。

不,他们不是搞谋的人,他们是擅离职守不负责任的人,我现在很后悔没早去把住厂门,让他们钻了这个空。不,后悔没有用,金桥你过来,我把我的棉袄脱给你,我比你抗冻。现在不是搞人主义援助的时候,我不要你的棉袄,我们可以靠在一起,不停地说话,不停地活动,也许能到明天早晨。金桥,我没看错你。你是联厂最好的青年,来,你靠着我,把你的手给我,我们刚才不是在勾手指打赌吗?你说你看好谁?克什么顿?

我看好克林顿。我看好布什。金桥觉得徐克祥握着他的手,就像父亲握着儿的手,这使他到一奇特的温。但是寒冷的气已经像兽一地吞噬他的和思想。他把手放在徐克祥的手上,他想更详细地了解已故外家老焦生前的故事,但他觉得嘴被冻住了,思想和语言也被冻住了,他想活动自己的手脚,手与脚却失去了知觉。他依稀看见棉袄棉中手与上结满上冰,没想到我也被成了一块冷气。他张大嘴想让徐克祥听见他的幽默,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幽默也被寒冷吞噬了,他听不见他的声音了。金桥握着徐克祥的手,渐渐沉睡过去,他听见徐克祥说,别睡,千万别睡,金桥你快睁开睛。但他已经无力睁开睛,他愿意让时间在此停留,因为他又登上了那架大的飞机,那架横掠欧亚大陆的飞机,他看见已故外家老焦和他坐在一起,而他们座位的前排后排坐着神已久的、英、德、法、日等国的首脑,让我们来谈谈新的世界和平计划!他看见自己在那次伟大的旅行途中站起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宏亮、自信、幽默,散发着无可比拟的魅力。

冷库事件后来被证实是一起意外事故。女工们第二天发现那两个不幸的冰人时他们仍然站在那里地握手。正如两个死者奇异的临终姿态,事故的前因后果也令人扼腕嗟叹。联厂的红围墙外是一个鸟语香的天,朋友们都说这个天本来是越来越好的,不知在哪里了差错,五月的鲜光突然变成了寒冷和死亡的记忆,他们失去了好朋友金桥,也失去了一雅文明的风范,他们将无法借鉴金桥独特的追求完世哲学,从此也不再有人怀着激情向他们传播有关中东战争、日贸易或者总统竞选的最新信息。天以后我们许多人都成了素主义者,这风气的形成渊源于金桥生前的女友眉君,据说眉君有一天看见餐桌上的炒片后放声恸哭,砸碎了一堆碗碟。眉君的悲伤很快染了我们,我们都开始戒,作为对金桥的一纪念,当然许多场合许多时刻我们都会想起金桥,譬如那年冬天——冬天距离天也不过是一箭之遥,那年冬天我们从电视和广播中知国总统竞选的结果,不金桥所料,克林顿登上了总统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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