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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3/3)

的脖弯曲着扬起来,滞留在空中,然后沉重地甩下去,发而粘腻的响,“驴啊,忍着吧,谁让咱了女的呢?咬牙关,使劲儿……使劲儿啊,驴……”她低声念叨着,把双手收到前,蓄积起力量,屏住呼,缓缓地、决地向前推压。驴挣扎着,鼻孔里,驴甩得呱呱唧唧,后边,羊和粪便稀里胡涂迸溅而。上官父惊恐地捂住了睛。

“乡亲们,日本鬼队已经从县城发了,我有确切情报,不是胡海谤,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司亭忠诚的喊叫声格外清晰地传他们的耳朵。

上官父睁开睛,看到上官吕氏坐在驴边,低着呼呼哧哧息。汗了她的白布褂,显了她的僵、凸的肩胛骨形状。黑驴后,汪着一摊殷红的血,一条细弱纤巧的骡,从驴的产里直伸来。这条骡显得格外虚假,好像是人恶作剧,故意戳到里边去的。

上官吕氏把剧烈搐着的半边脸再次贴到驴腹上,久久地谛听着。上官寿喜看到母亲的脸像熟透了的杏一样,呈现安详的金黄颜。司亭孜孜不倦的吼叫飘来飘去,宛若追腥逐臭的苍蝇,粘在墙上,又飞到驴上。他到一阵阵心惊,好像大祸要临。他想逃离厢房,但没有胆量。他朦胧地觉到,只要一家门,必将落到那些据说是个矮小、四肢短、蒜、铃铛睛、吃人心肝喝人鲜血的小日本鬼手中,被他们吃掉,连骨也不剩。而现在,他们一定在胡同里成群结队地奔跑着,追逐着妇女和儿童,还像撒驹一样尥蹶响鼻。为了寻求安和信心,他侧目寻找父亲。他看到伪冒假劣的打铁匠上官福禄满脸土,双手抓着膝盖坐在墙角的麻袋上,前仰后合,脊背和后脑持续不断地撞击着墙形成的夹角。上官寿喜的鼻一阵莫名其妙地酸楚,两行浊泪,咕嘟嘟冒了来。

上官吕氏咳嗽着,慢慢地把抬起来。她抚摸着驴脸,叹:“驴啊驴,你这是咋啦?怎么能先往外生呢?你好糊涂,生孩,应该先生来……”驴的失去了光彩的睛里涌。她用手去驴睑上的泪,响亮地擤了擤鼻涕,然后转过,对儿说:“去叫你樊三大爷吧。我原想省下这两瓶酒一个猪,嗨,该的省不下,叫去吧!”

上官寿喜往墙角上退缩着,双惊恐地望着通向胡同的大门,咧着嘴,嗫嚅着:“胡同里尽是日本人,尽是日本人……”

上官吕氏怒冲冲地站起来,走过穿堂,拉开大门。带着成熟小麦焦香的初夏的西南风猛地来。胡同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一群看上去十分虚假的黑蝴蝶像纸灰一样飞舞着。上官寿喜的脑海里留下了一片片旋转得令人的黑的不吉利的印象。



第四章

兽医兼“弓手”樊三大爷的家座落在村的东挨着那片向东南方向一直延伸到墨河边的荒草甸。在他家院的后边,是蜿蜒百里的蛟龙河的河堤。上官寿喜在母亲的迫下,家门。他看到超越了林梢的太已变成灼目白球,教堂钟楼上那十几片玻璃光彩夺目,与钟楼同的瞭望塔上,上蹿下着福生堂大掌柜司亭。他还在用嘶哑的声音吼叫着,传播着日本人即将村的警报。街上,有一些抱着膀的闲人仰着脸望他。上官寿喜站在胡同中央,为选择去樊三家的路线犹豫。去樊三家有两条路,一条走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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