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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3/3)

稳重的小山。

亭说:老婶,你真是大命的。

镇长的随从们,每人都把一条过烧酒的羊肚巾捂在嘴上,借以抵挡着尸的味。他们抬来一扇门板,门板上还残留着字迹模糊的对联。四个闲汉——他们现在是镇公所的收尸队员——匆匆忙忙地用铁抓钩钩住了上官福禄的四肢,把他扔在门板上。两个闲汉,一前一后抬起门板,往大门外走去。上官福禄的一只胳膊,垂在门板下,好像一只钟摆悠来晃去。把门那个老太太拉开!抬门板的一个闲汉大喊着。两个闲汉跑到前边去。这是孙大姑,小炉匠的老婆!她怎么会死在这里呢?有人在胡同里大声议论着。先把她抬到车上去吧。胡同里一片吵嚷声。

门板平放在上官寿喜边了。他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那对着苍天呼吁的腔里,冒一串串的透明的气泡,仿佛里边藏着一窝螃蟹。收尸队员们犹豫着,不知如何下手。其中一个说:嗨,就这样上去吧。说着他就举起了铁钩。母亲喊着:别用钩钩他呀!母亲把我到大怀里,嚎哭着扑到她丈夫的没尸首边。她试试探探地想去捡起那颗颅,但她的手指刚到那东西,即刻便缩了回来。大嫂,算了吧,难你还能把他的安上?你到车上看看去吧,有的被狗吃得只剩下一条,他这样算好的了!因为嘴捂着巾,那闲汉瓮声瓮气地说,闪开吧,你们都背过去别看。他野地拖起母亲,把她和们推到一起。他又一次提醒我们:都闭上

等母亲和们睁开时,院里的尸首已经全拖了去。

我们跟着叠满尸首的车走在尘土飞扬的大街上。三匹,就像天上午我大看到的那样:一匹杏黄,一匹枣红,一匹葱绿。它们垂丧气彩黯淡。那匹拉梢儿的杏黄瘸了一条,一走一探。车夫拖着鞭,手扶着辕杆。他上两边是黑,中间是一,像一只老山雀。在大街两侧,十几条狗红着睛盯着车上的尸首。车后边的散漫烟尘里,跟随着死难者的家属。在我们后,是司亭镇长和他的随从们。他们有的扛着铁锹,有的提着铁抓钩,有一位扛着一端拴着一束红布条的长竿。司亭提着铜锣,每走几十步就敲一下。锣声一响,死难者家属便齐声嚎哭。她们哭得都很不情愿似的,锣声的袅袅余音刚刚消逝,哭声也就停止。好像不是为亲人痛哭,而是为了完成镇长派给的任务。

就这样,我们跟随着车,断断续续地哭着,路过了钟楼坍塌的教堂,路过了五年前司亭和他的弟弟司库试验风力磨面的大磨坊。十几台破旧的风车还矗立在磨坊上空嘎嘎啦啦响着。我们把二十年前日本商人三船饭郎创办的棉引株式会社旧址丢在大街的右侧,把密县长腾霄动员妇女放脚时的演讲台丢在司家的打谷场上。最后,车沿着墨河边的路左拐,了一直延伸到沼泽地的平坦原野。阵阵的南风,来了腐败的气息。蛤蟆在路边的沟渠里、在河边浅里,瓮声瓮气地叫着,成群的大蝌蚪,改变了河的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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