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把八递给洛亚，接过我，拍打我，摇晃我，喃喃着：“不哭，不哭，他是谁？你不认识他？你怕他？噢，不怕，他是好人，是你的亲……亲亲的教父啊……”

“你个驴，把孩挤痛了！”

背的刺痛还在继续，我哭得咙都嘶哑了。母亲掀起衣襟，把在我嘴里。我像捞一救命稻草般衔住，拼命，汹涌的带着青草的味，了我的咙。但持续的刺痛迫使我放弃，继续嚎哭。洛亚搓着大手，张不安。他跑到墙边，撕来一草缨，在我前晃动，无效，我继续哭。他跑到墙角，用力扯下了一个月亮那么大的、镶着一圈金黄的葵盘，举在我面前晃动着，它的气味引了我。洛亚牧师奔跑忙碌的过程中，八

洛亚抱歉地笑着，一洁白整齐的牙齿。他对着我们伸一只通红的大手，稍微停了停，又把另一只手伸来。我着一手指，让嘴里发呜呜哇哇的声音。八却木孩似的，不哭不叫也不动。她是个天生的小瞎。母亲只手托着我，说：“你看，他对着你笑啦。”然后我就落在他那两只的大手里。他的脸对着我的脸俯下来，我看到了他上的红、下上的黄，鹰嘴一样的大鼻和那两只闪烁着悲悯蓝光的睛。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在我脊背上发生，我吐手指，张大嘴哭起来，背的疼痛直扎骨髓，泪盈满我的窝。他的的嘴碰了碰我的额，我到了他嘴的颤抖，闻到了他嘴里那辛辣的洋葱味和羊的腥膻味。

，一侧是墨河边蔓延过来的芦苇。一个夏天的炎光和甘雨，使所有的植都发疯一般生长。秋粱叶片大、秆壮，一人多还没有秀穗；芦苇黑油油的，叶上满是白的茸。时令已是中秋，尽风里还嗅不到一丝一毫秋天的气味，但天空已是湛蓝的秋天的天空，光已是明媚的秋天的光。

沙月亮一行二十八人，都骑着清一的黑叫驴。这些驴是五莲县南丘陵地带的特产。它们个大，脚矫健，速度不如，但耐力极好，能够长途跋涉。沙月亮从八百多匹驴中，选中了二十八没有阉割、嗓门宏亮、青发的黑驴，为他的鸟枪队的坐骑。二十八匹黑驴在小路上走成一条黑的线，像在淌。路上空笼罩着白的烟岚，驴上反着光。望得见镇上破碎的钟楼和瞭望台时，一驴当先的沙月亮拉住驴缰，停住驴步，后边的驴倔地拥护上来。沙月亮回看看他的队员们，发布了下驴的命令，接着又发布了洗脸、洗脖、洗驴的命令。他的黑瘦的脸上挂着严肃认真的表情，严厉地训斥着下驴后懒洋洋的队员们。他把洗脸、洗脖、洗驴提到了辉煌的度。他说现在抗日游击队像蘑菇一样遍地冒，我们黑驴鸟枪队要以自己的独特风貌压住别的游击队，最终占住密东北乡这块地盘。而为了在老百姓心目中树立威信，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在他的动员下，队员们觉悟迅速提，他们都脱了光膀，把衣服挂在芦苇上，站在湖边的浅里，噗噗噜噜地洗洗脸洗脖。他们都新剃了，青溜溜的放光。沙月亮从挎包里掏皂，切成小块，分给每个队员，让他们认真地洗，洗得一尘不染。他自己也站在里，歪斜着结了一个紫红大疤的肩膀，搓着脖上的灰垢。在他们洗浴的时候，黑叫驴们有的兴趣索然地咬着芦苇叶，有的咬着粱叶，有的互相啃着对方的，有的则沉思默想，让那暗藏的槌钻，并一一地敲打着肚。在黑叫驴们各自寻找着各自的乐趣时，母亲从洛亚的怀抱里挣脱来，抱怨：

他把我递还母亲，羞愧地说：“我把他吓着了吧？我把他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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