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不安地爬动着。这里是牧人很少到的地方，草疯狂，蜂蝶猖獗，一甜滋滋的腐败的味，满了我们的膛。前边十几米，就是那立的赭的悬崖，悬崖的凹陷去，汪着一潭黑的，石上的珠滴落潭中，发叮叮咚咚的响声。

二磕磕绊绊地扑上去，跪在三的边。她喊着：“三妹，三妹，三妹呀……”二把手伸到三的脖颈下，好像要扶她起来，但三的脖得像橡一样，拉得很长。她的挂在二的臂弯里，好像一只死鹅的脑袋。二立即把三的放回了原位，她攥着三的手，那手也绵绵地成了橡。二哇哇地哭起来，哭着喊叫：“三妹呀三妹，你就这样走了啊……”

大没有哭，也没有喊，她跪在三边，抬起来，望着围观的人。她的目光没有焦，散漫而短浅。我听到她叹了一气，看到她随便地往后一伸手，揪下了一朵那么大的紫红绒球儿。她用那朵庄重柔的，拭着三鼻孔里渗的血，拭完鼻孔拭角，拭完角拭耳朵。把血的窍孔拭完了，她便把那个紫球儿举到自己面前，用尖尖的鼻，翻来覆去地嗅，嗅着嗅着，我看到她的脸上现了古怪的莫须有的笑容，她的睛里闪烁了只有陶醉在某境界里的人才能有的光彩。我模模糊糊地觉到，鸟仙的超凡脱俗的神，正在通过那紫红绒球儿，转移到上官来弟上。

最让我关心的六，分拨开围观的人群，慢腾腾地走到三的尸首旁边，她没有下跪，也没有哭叫，只是默默地低着，双手拧着辫梢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像一个了错事的小姑娘。但她已是个态丰满的大姑娘了，她的发黑油油的，地翘着，好像在尾骨那儿，擎着一华丽的红尾。她穿着一件二招弟送给她的白绸旗袍，旗袍的下摆开叉很，闪了修长大的一线。她打着赤脚，小上留着一些被茅草锋利的叶片划的红，旗袍的后面，留着烂了的青草和野污染的痕迹，红的斑斑，绿得如皴如染……我的思绪跃着又钻了那片轻柔地覆盖着她与比特的云里，狗尾草……茸茸的尾……我的睛，像两只血的虻虫，叮在了她的脯上。上官念弟的房，樱桃样的，被白绸旗袍夸张地突了。我的嘴里蓄满了酸溜溜的。就从那一时刻开始，只要看见了俊的房，我的嘴里就蓄满，我渴望着捧住它们，它们，我渴望着跪在全世界的丽房面前，它们最忠实的儿……就在那突的地方，白绸记录下一片污渍，像是狗的涎。我心中如刀绞般痛苦，我等于目睹了国佬比特咬我六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画面。那个狗崽湛蓝的睛仰望着六的下，而六的双手却温存地抚摸着他金灿灿的大脑袋。就是这双手曾经那么凶狠地打过我的，而我不过是轻轻地撩拨她，而他却在咬着她。这邪恶的痛苦使我对于三的死相当麻木。二的哭泣让我到心烦意。而八的哭声却像天籁的声音，让人缅怀起三生前的绚丽和三生前令树弓叶落、地摇天移、鬼泣神惊的卓尔不群的行径。

比特往前走了几步，我更近地看到他那双鲜得令我极度不快的红，和他红扑扑的、被一层白的茸覆盖的脸。他的白睫、大鼻、长脖都让我不愉快。他摊开双手，仿佛要送给我们什么东西似的，对着我们说：“太遗憾了，太遗憾了，这是我想象不到的……”他怪腔怪调地说了一些我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