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不退回。上官金童用力把老太太推开，沿着幽暗的墙奔跑。后边没人喊叫，但却响起了铁哨的声音。

后半夜的时候，的东南风像蛇的肤。他转来转去，又转回到夜市上。摊主们已经收摊。红灯一盏也不剩，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照着满街的鸟和蛇。几个清洁工正在清扫。一群小氓正在打架。他们打架时也严守着沉默的原则。看到他之后，小氓们停住手，齐齐地望着他。他惊讶地看到，那个打架最英勇的少年，竟然是接受过他施舍的残疾少年。他有两条健康发达的，他的坐垫和小板凳不知去向。上官金童心中懊丧，暗骂自己心太上了当，但同时又觉得这少年狡猾得可。小氓换着，少年挤挤，他们一拥而上，把上官金童掀翻在地。他们剥掉了他的西装革履，直剥得剩一条短为止。然后，一声响亮的呼哨，他们就像鱼归大海一样，消逝得无影无踪。

赤着，光着脚，上官金童沿着那些幽暗的小巷寻找那群小氓。这时，他已经顾不上恪守沉默规则了。他时而大骂，时而嚎哭。地上的残砖断瓦，硌着他在桑拿浴澡堂泡了的脚；冰冷的夜雾，浸打着他被泰国女郎得贵了的肤。他地会到，在地狱里生活一辈的人并不特别到地狱的痛苦，只有那些在天堂里生活过的人，才能真切地会地狱的痛苦。他到自己现在已落在了地狱的最底层，倒霉到了极。想起在桑拿浴澡堂里那的灼，更到现在的寒冷骨髓。他想起与独老金纵情狂的那些日，自己也是赤，但那是幸福的赤，现在算什么？一米八十厘米，在夜的大街上来回奔走，成了真正的行尸走。

因为城市禁狗令的颁布，十几条被主人抛弃了的狗——像法西斯一样凶恶的德国黑盖狼狗、像狮一样威风的藏獒、抖抖颤颤如一堆猪大模样的沙狗、披散发的明星狗——组成了一个土洋结合、中西合的狗队，寄居在垃圾堆里，时而撑得放窜稀，时而饿得弓腰拖尾。它们与城市环保局下属的打狗队结下了仇大恨。上官金童不久前还听说，打狗队队长张华场的小儿，被几条凶猛的大狗，从幼儿园的数百个儿童中准确无误地拖来吃掉了。当时，那群孩正在儿童乐园里玩耍，张华场的儿，坐在一条旋转的游龙上。一只黑的狼狗，从空铁锁桥上，像鹰一样飞下来，确地落在那可怜的男孩的座位上，一就咬住了他的颈背。几条类不同的狗，从各自的埋伏地冲来，协助着主攻的狼狗，几乎是大模大样地、不慌不忙地、当着像木一样的幼儿园阿姨的面，把打狗队长的公抬走了。市电视台的著名节目主持人“独角兽”，对这起复杂而可怖的事件行了系列报。最后竟得了这群狗是由黑社会分化妆而成的奇妙结论。当时，华衣玉的上官金童对这个事件像前云耳旁风，本没用脑袋去想。但现在，不由你不想了，伙计。由于“卫生市月”比较彻底地清除了垃圾，这群狗正在弓腰拖尾的饥饿阶段。市打狗队最近装备了从国外的带激光瞄准的连发快枪，这群狗白天躲在下里不敢，只靠着后半夜来打野，它们把“娃家店”的一件沙发都撕着吃了。赤条条一白的上官金童，在十分危险的境地。他看着那圆睁双、抖擞着满黑的藏獒，想起了在“文化大革命”中就崭了角的天才宣传家“独角兽”的报：据可靠消息透，那“藏獒”，其实就是披着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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