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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3/3)

样。上官吕氏鸭如命,天天让儿媳去捞螺蛳,盼望着它们一天生俩鸭呢。

母亲提着一只瓦罐,拿着一把绑在长杆上的铁笊篱,往婆婆指示的方向走。近村的沟、池溏里的螺蛳,已被养鸭人家捞光了。婆婆天去蓼兰赶集时,路过大苇塘,看到塘边浅里螺蛳很多。

一群群的绿野鸭,在苇塘里游动着。它们扁平的嘴像铲一样,把婆婆看到过的那些螺蛳全吃光了。母亲到很失望,后悔来晚了一步。她很担忧,知回家后这顿臭骂是脱不了的。她沿着苇塘边泥泞的、弯弯曲曲的小路往前走,望着能找到一块没被野鸭糟蹋过的面,找到螺蛳,完成婆婆给的任务。她到双发胀,想起了扔在家里的两个女孩。来弟刚刚会走,招弟还不到两个月。婆婆把她那十只鸭看得比这两个女孩还重。孩哭成泪人儿,也别指望她能抱一抱。上官寿喜,很难说他是个人,他在外窝得像鼻涕一样,在他娘面前也是唯唯诺诺,可是对待老婆,却凶狠得要命。他一也不喜这两个孩。每当受了他的待后,母亲就恨恨地想:骡,打吧,这两个女孩,不是你的。我鲁璇儿再生一千个孩,也不是你上官家的。自从和于大掌有事之后,她到无脸再见姑姑啦,所以今年的伏天,她没有回去。婆婆她去,她说:“俺娘家死绝了,你让我去哪?”看来于大掌的也不行。她想,该寻觅个好男人借。婆婆,丈夫,你们打吧,你们骂吧,你们盼吧,我会生儿的,但生的儿不是你们上官家的,你们倒霉吧!

她胡思想着,分拨着几乎把小路遮没的芦苇往前走。芦苇嚓啦啦地响着,腥冷的生植的味,使她生一些灰白的恐怖觉。鸟在苇地“呱呱”地叫着,一的小风在苇棵里串游。一只长嘴的野猪,在她前边几步远,挡住了她的去路。长长的两颗獠牙,从野猪的间伸下来。它瞪着被刚包围着的小睛,仇视地盯着她,鼻里发威胁的哼哼声。母亲像喝了一大醋一样,神一震,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她想:我怎么钻到这里来了?密东北乡谁人不知?这万亩苇田,是土匪的老窝,连齐鲁游击司令王三呱哒的大队人,也不敢贸然,前年剿匪时,把迫击炮架在路上,放上十几炮,撤退了事。

母亲慌忙循原路退时,才发现,苇塘中模模糊糊的,不知被人脚还是兽蹄踩的小路纵横错,她无法分清自己是顺着哪条小路来的。她东一西一地瞎闯着,最后竟着急地哭起来。光从刀剑般的苇叶隙中下来,地上累积多年的苇叶发腐败的酸臭。她的脚踩着一摊稀粪,虽然恶臭扑鼻,却让她到亲切——有屎就有人。她大叫着:“有人吗?有人没有?”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苇田里碰撞着,消逝在密密麻麻的苇杆之间。她低看到,被自己的脚踹碎了的粪便里,全是糙的植,这才省悟:这不是人的粪便,而是野猪、或是别的什么野兽的粪便。她又往前冲突了一会儿,便绝望地坐在地上,大声地哭起来。她到背后冷飕飕的,好像在苇丛间有一双森森的睛在窥视着自己。急忙转回寻找,什么也没有,只有苇叶纵横错,尖的苇叶肃然上指。一阵微风,在苇田里发生,在苇田里消失,只留下一串嚓啦啦的响声。鸟儿在苇田鸣叫,怪声怪声,好像人摹仿的。四面八方都充满危险,苇叶间有那么多的绿幽幽的睛。碧绿的磷火到苇叶上闪烁着。她心胆俱裂,汗竖起,成了两块铁。她的理智在逐渐丧失,闭着撞。她跑到浅里,惊起了一群群伏在面上的黑云般的蚊虫。蚊毫不客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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