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空气携带着米兰的香气袭来。她看到黄金的院灯下，栽在大木桶的、那三棵像树一样的大米兰叶片油亮，黄金碎屑般的米兰像繁星般缀满叶丫。院里还有橡树，还有铁树，还有几杆清雅的翠竹。院外的幽静街上，疾驰过一辆睛血红的轿车，从那长长的车和油的跑姿上，她认了这车是市委书记孙某人的“奔驰600”。于是那个发稀疏、嘴光秃、老的小男人就恍若在前了。就像很多的地方那样，鲁胜利市长与这个市委书记一直是别别扭扭。这特殊的人际关系是富于中国特的。说有矛盾也没有矛盾，说没有矛盾却总是不顺劲。鲁胜利往上想了想自己的靠山，又往上想了想孙某人的靠山，一恐怖云般笼罩了她的心。自己的靠山有可能要倒，孙某人的靠山可能要升。这样一想就知在宾馆里接到的那个神秘电话全义了。这样一想就知孙某人的“奔驰600”夜笼不是偶然的了。

后来她到肩有些僵，本该披上那件粉红的真丝睡衣，但她却摘了罩，自然是“独角兽”牌的，全棉的，装了有功能、隆功能、复杂的电系统的，盯着那个像驴遮一样的玩艺儿，她想起了几十年前在密东北乡传着的、关于把无线电发报机装房里的女特务的故事，荒诞的故事让她心里泛起一难以名状的失望情绪。随即她又想起了第一个穿着裙在大街上行走的女人，貌的俄语教师霍金娜，村里的小氓们飞跑着到她面前，倦装跌倒，为得是看看裙里是否穿着衩。慷慨激昂的胡书记说：穿裙的女人都是破鞋，那事方便，把裙往上一掀，双一劈就行了。褪去了罩它们自然下垂了，毕竟是五十岁了，虽然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也难留韶华。

她从酒柜里提一瓶琥珀的洋酒，开倒脚玻璃杯里。这一切都亚赛好莱坞豪华片里的贵妇人。应有尽有，要吃什么可以吃到什么，要喝什么可以喝到什么，要穿什么可以穿到什么，这辈够本了，她想。她呷了一酒后，端着杯视察房间。彩电、录相机、音响等等都像桌椅板凳一样不稀罕了。她拉开贴墙站着的樟木大衣柜，樟木的香气扑鼻。柜里悬挂着一时装，哪一件也值钱，甚至十钱。如果把这些衣裳换成大米，怕要盖一个米仓才能盛下，她凄凉地笑了。她呷了一酒，自语：“腐败，太腐败了。”她拉开屉，把那些散地扔着的金首饰聚拢在一起，数，计有金项链185条。金手链98条。金耳环87对。金戒指镶钻的、嵌宝石的、啥也不镶不嵌的共有127个。白金戒指19个。金17个。纯金纪念币24枚。劳力士金表7只。其它各式女表一堆。这些东西要是换成猪能绞多少馅呢？她凄凉一笑罢，呷了一酒，自语：“腐败，太腐败了！”她端着酒杯踱一个盛杂的房间，拉开一扇橱的门，成束的人民币整齐地摞满了橱的一格，一令人呕的腐臭味儿扑来。她关上橱，呷了一酒，自语：“钱是人世间最脏的东西，怪不得大人都不摸钱。其实我也可以不摸钱了，十年里，我难还用钱买过什么东西吗？没有，没有。”她离开了这钱，心情很郁，对自己很不满，我嘛要积攒这些玩艺呢？她想。她厌烦地想起，橱里的人民币大概有100万元之多，好像在一楼地下室里的铁柜里还有一分，那是在银行当行长时的成绩。

大概地清了财产之后，她坐在真沙发上连喝了两杯酒，她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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