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化接了烟坐在凳上，拍拍手上的木炭灰。“咱们这地方冬天冷，用得着。说实话，我也没给你拿好木炭，都是我卖剩下的木炭渣，但烤火绝对没问题。”

那女的转回来取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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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妮睁开睛，看见了摆在面前的几盘果，抓起一个边吃边说，“快了快了，明年准能怀上。”

麻医生指着树下的驴说，“妹，它咋样儿？你看它肚下的，保证让你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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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国家不让烧不炭？”

老师取烟。”说着去了。

麻医生提了篮追去喊，“妹，大妹，装的篮。”

医生低声说，“哎，难啊，宏涛他妈在炕上三四年了，几个孩跟着文化受罪了。”

“是啊，但我偷着烧。”张文化哈哈一笑。“就在秦岭沟里，一般情况下林业人员发现不了。”

麻医生笑着屋拍了拍在数钱的张文化肩膀，“兄弟，继续喝酒。”

晚上，吴雨坐在桌旁整理小说稿，经过几个月的辛勤劳动，被父亲撕掉的七八万字全补完，他想寒假赶联系版社。

张文化肩上扛着一袋东西推开门来。“吴老师，我给你拾了一袋木炭。”他弯腰把袋放在墙角。

“木炭多少钱？”

一个女的提着个篮站在堂屋中间。她把篮里的东西拿来，分三盘摆在张大妮脚下，然后跪在菩萨面前。张文化把三支香着递给她。她接了香，对着菩萨磕了三个。张文化接了香在香炉里。这女的又起来跪在张大妮面前，嘴里念念有词，“神啊，我今年三十了，还没怀上孩，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啊？”

吴雨没想到被多少人瞧不起的工作竟然还有人羡慕，他有些沾沾自喜地说，“也是，但你没这行就不知这行的难，困难太多了。”

张文化叹了一气，弓着背睛盯着火盆说，“不是我不让她去学校，实在是……”沉默了好久，他又说，“你也见了，麻医生是本地人，最了解我的情况，一个病了，吃喝拉撒没人照看就在炕上。三个孩都小，连自己也照顾不了。我一个男人，浑的力气使不来，就困在家里了。”他哽咽着继续说，“家里也没可靠的经济来源，让我……”酒壶里的酒冒气了，他给三个酒杯里倒满，“来，咱们仨个了再说。”

外面的驴啊呜哇啊地叫了。

张文化屋，给了吴雨一支烟，给了医生一支烟。

吴雨让凳自己坐床边，从桌上的烟盒里掏一支烟递给张文化。“上要放假了，用不着。”

“是啊。”张文化把烟着，了几。“哎，不什么事儿，都苦了咱们这人。我看你的工作好，风不雨不淋的，月底就是几百块工资。”

吴雨在木炭上把烟着，了一说，“不多难还是要让孩念书呢，你看看，她现在还像个学生吗？”

张文化听见堂屋有脚步声，扭一看低声说，“你俩先喝，我生意来了。”

“到西安能卖多少钱？”

“噢，闭上睛100斤能挣一百多块。”

“西安过来的人，100斤给三十五六块，偷偷地用车装好就拉走了。”

女的一把夺过篮边走边骂，“死鬼，把你个死鬼。”

麻医生笑着去说，“大妹，长柜的不行吧，要不把我的借给你用？”

女的双手捂住脸骂，“你个死鬼。”她急急忙忙从袋掏五块钱放在桌上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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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利就大了，听说100斤能卖二百多块呢。”

吴雨端起那杯酒喝掉，觉肚里都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