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在一本正经地讨论什么严肃的问题呢。拉法卢瓦兹很熟悉缪法伯爵的母亲，她是个令人难以容忍的风老太婆，总是呆在神甫们家里；另外，只要她摆摆架，一个权威的手势就能使任何人在她面前屈服。至于缪法，他是被拿破仑一世封为伯爵的一位将军晚年所生之，所以十二月二日1以后，他自然得了。他也是一个郁郁寡的人，但他却以诚实、正直著称。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些古老陈腐的观念，对他在廷里所担任的职务，他的尊严和德行都认为了不起，把仰得的，俨然是个圣人。是缪法老太给他以良好的教育：他每天必须忏悔，不许逃学，不许犯青年人易犯的过失。他参加宗教仪式，他有一多血质型的烈的宗教狂，发作时就像病一样。最后，为了用最后一个细节来描绘他，拉法卢瓦兹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1一八四八年二月法国爆发革命后，拿破仑三世从英格兰回到法国。他的一些支持者组织政党，推选他为制宪议会议员，同年十二月他当选总统。

“这不可能！”表兄说。

“人家还向我赌咒发誓，说是千真万确的……他结婚的时候，还有这事哩。”

福什利笑着，一边瞧着伯爵。伯爵的脸上留着络腮胡，上上却不留小胡，脸显得更方了，这时，他把次数都报给了斯泰内，神态很冷漠，斯泰内在竭力反驳他的话。

“说真的，他的长相很像是这样的人，”他喃喃说，“这算得上他送给他的老婆的一件漂亮礼！……啊！可怜的小娘们儿，他一定让她厌烦够了！我敢打赌，她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哩！”

就在这当儿，萨比娜伯爵夫人跟他讲话。他没听见，因为他觉得缪法的事是那么有趣，那么不寻常。她又问一遍：

“福什利先生，你不是发表过一篇描写俾斯麦先生的文章吗？……你同他谈过话吗？”

他赶站起来，走到夫人们那边，竭力使自己平静一下，悠然自得地找到了一句答话：

“我的天！夫人，我坦率告诉你，我那篇文章是据德国版的一些传记本写的……我不曾见过俾斯麦先生。”

他呆在伯爵夫人的边。他一边和她谈话，一边继续思索着。她的外貌比她的实际年龄小，要让别人说，不超过二十八岁，尤其是她的一双睛，还保持着青的光焰，长长的睫在眸里投下了蓝的影。她是在一个夫妻不睦而分居的家里长大的，她跟舒阿尔侯爵生活过一个月，又跟侯爵夫人生活过一个月，她母亲死后，年纪轻轻就结了婚，这也许是她的父亲促成的，因为她在他的边碍事。侯爵是个可怕的人，尽他很虔诚，但是关于他的一些风韵事已在外边开始传！福什利思量他今晚是否有幸会见侯爵。她的父亲肯定会来的，不过，很迟才会来；因为他很忙。这位新闻记者知这个老晚上在什么地方消磨时光，却装一副严肃的神态。他吃了一惊，发现伯爵夫人脸上有一颗痣，长在左面颊上，靠近嘴边。娜娜的脸上恰恰也有一颗。这真奇怪。痣上还长着鬈曲的汗。只不过娜娜痣上的是金的，而伯爵夫人痣上的像黑玉一般黑。这倒没关系，这个女人与娜娜不一样，她不跟任何男人睡觉。

“我一直想认识一下奥古斯塔王后，”伯爵夫人说，“有人说她为人很好，又很虔诚……你认为她会陪同普鲁士国王一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