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从容不迫，兴致甚，不时停下脚步，观看布景工人活。他们刚把布景照明灯放下来，这排煤气灯外面都罩着铁丝网，吊在时可向舞台洒下一大片亮光。缪法从未到过戏院后台，因此特别到惊奇，又有不自在，心里几分踌躇又几分害怕。他抬仰望舞台上空，上面还有一些布景照明灯，灯都捻小了，宛如一群淡蓝的小星星在闪烁，上面的一切都显得杂无章，布景格架、细不一的电线、吊梁、升在上空的幕布糟糟地挂在舞台上面，幕布像晾晒着的大床单。

“放下！”布景工突然叫。

王不得不提醒伯爵注意。一块幕布正慢慢落下来。他们又忙着布置第三幕布景，即埃特纳火山的一个山。一些人把一在布景槽里，另一些人则去把放在舞台几面墙边的框架拿过来，然后用绳绑在上。为了使火神的炽的炼铁炉发火光，一个照明工人安置了一个灯撑架，他燃了撑架上的罩着红玻璃的灯。那里是一片混景象，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在那里连最细微的动作都是事先安排好的；然而，在这片忙之中，那个提台词的人却迈着细步踱来踱去，活动一下脚。

“殿下使我受若惊，”博尔德纳夫说，并不停地哈腰，“我们的剧院不算大，但是凡是我们能到的我们尽力到……现在，请殿下跟我来……”

缪法伯爵已经向通演员化妆室的走廊走去。舞台的坡度相当大，不禁使他大吃一惊，但他更担心的是他脚下的那块地，他觉得它是活动的。从布景槽的槽望下去，可以看见下面燃着的煤气灯，下面是一派地下生活的景象，看下去像黑沉沉的渊，人声可闻，并刮着微风，风像从地窖中来似的。可是当他再往上走时，有一件事情使他止步了。两个穿戏服准备演第三幕的小娘儿们，在幕布的孔前闲聊。其中一人着腰，用手指把幕扒大，想看个清楚，她正在向场内四下张望。

“我看见他了，”她突然说，“哦！这副面孔！”

博尔德纳夫气极了，憋住气才没有朝她上猛踢一脚。然而，听了这句话，王却莞尔一笑，样显得既兴又激动。他打量着那个蔑视王殿下的小娘儿们，可她仍放肆地笑呢。博尔德纳夫只好请殿下跟他走。缪法伯爵得满汗，他脱下帽；特别使他到不舒适的，是令人窒息的空气。这空气既混浊又闷，里面还掺杂着一烈的气味。这是后台传来的气味，有煤气的气味，有布景上的胶的气味，有暗角落里的脏味，还有女群众演员的不净的内衣的气味。走廊里的空气更闷得人透不过气来；那是化妆用过的的酸味，皂味，呼排来的气味。伯爵一边走着，一边抬起来，向楼梯间看了一，里边放一亮光，并有一阵浪向他的后颈扑来。上面响着面盆的碰撞声、笑声、呼唤声和门不停开开关关的砰砰声，从门里飘一阵阵女人上发的香味，这是化妆品的麝香味掺杂着发上难闻的气味。伯爵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脚步，几乎达到了跑步的速度，他对刺激的东西非常。他带着寒战走了，因为他从这个火的缺，看到了一个他所陌生的世界。

“嗯！剧院真是个奇怪的地方。”舒阿尔侯爵说，他很愉快，神态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博尔德纳夫终于来到了走廊尽的娜娜的化妆室。他不慌不忙地把门上的把手一扭，然后，自己让到一边，说：

“殿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