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倾其所有，甚至在通票据上签了字，把他的前途毁了。娜娜把他赶门时，他已一无所有。娜娜心地善良的样，劝他回到船上去。现在赖着不走，有什么用呢？他既然钱财罄尽，就不可能留下来了。这一他应该明白，并应该表现得通情达理。一个倾家产的男人从她的手上落下来，就像一只成熟的果，掉在地上自行烂掉。

接着，娜娜又把目标转向斯泰内，她对他并不反，但也不怀温情。她把他当成一个卑鄙的犹太人，她似乎要在他上报复一下，以解自己也搞不清楚的宿恨。斯泰内又胖又笨，她拼命压榨他，一就咬掉他两块，不得赶快把这个普鲁士人吞掉。斯泰内抛弃了西蒙娜，他的博斯普鲁斯海峡计划已濒于破灭。娜娜对他不断提疯狂的要求，这就加速了他的破产。他还挣扎了一个月，创造了一些奇迹；他的大幅广告、布告、启事和说明书充斥全欧洲，他到最遥远的国家去搞钱。他的全积蓄，从事投机活动搞来的一笔笔款和从穷人上榨取的一个个苏统统投了维里埃大街这个无底。另外，他还同阿尔萨斯的一个炼铁厂主合伙经营这个厂。工厂位于该省的一个偏僻地方，那里的工人们浑炭黑，汗如雨，日以继夜地活，他们肌绷得地，骨格格作响，其实他们都是为了满足娜娜的享乐而活。她像一场大火，把一切都吞噬了，吞噬了斯泰内投机得来的款和工人们的劳动果实。这一次她榨了斯泰内，连骨髓也尽了，只剩下空壳，他落街，不能再使新招来骗人。他的银行倒闭了，他一想到要警察局，就吓得结结说不话来，浑直打哆嗦。他已被宣告破产了，这个曾经拥有百万的富翁，如今一听到“钱”字就惊恐万状，尴尬得像个小孩。一天晚上，他在娜娜家里哭了，他向娜娜借一百法郎来付女佣的工钱。这个在黎这个地方搜刮二十年之久的可怕家伙，如今落到了这样的结局，娜娜见此情景，觉得既可怜，又开心，她给他拿来一百法郎，说：“你知，这钱我送给你了，因为这很有趣……但是，你听我说，我的宝贝，你年龄不小了，我不能供养你了。你应该去找别的事。”

接着娜娜又开始吞吃拉法卢瓦兹。他早就盼有朝一日被娜娜毁掉，以便成为一个地地的风人，这是多么荣耀。他所缺少的正是这个，他需要一个女人使他名。两个月内，全黎的人都会知他，他会在报纸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实际上六个星期就足够了。他继承的遗产都是不动产：土地、牧场、森林、农庄。他不得不把这一切接二连三地卖掉。娜娜每要吞掉五十公亩土地。在光下飘动的树叶，大片成熟的小麦，九月份的金黄园，腹的牧草，这一切都被投了渊，被吞没了；甚至一条小河，一座石膏矿，三座磨坊也消失了。娜娜像一支侵队，又像一大群蝗虫，她所到之，足以把一个省洗劫一空。她的小脚踏上哪块土地，哪块土地就会变成焦土。她一个农庄一个农庄，一片牧场一片牧场地啃掉拉法卢瓦兹继承的遗产，她啃的时候显一副可的样，连她自己也没有觉到，就像她在餐前饭后，在膝盖上放着一包糖衣杏仁，慢慢啃嚼一样。这不要，不过嚼糖果而已。一天晚上，他只剩下一片树林，娜娜带着轻蔑的神态把它吞噬了，因为这简直不值得她张开嘴。拉法卢瓦兹像傻瓜一样笑着，着手杖端的圆球。他已债台筑，连一百法郎的年收也没有了，他不得不回到外省，投靠一个怪癖的叔叔；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关系，他已经成了风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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