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见到失魂落魄的吴若侬，不由大吃一惊，忙叫老伴端来给她洗脸，拉下帽便看见她脸上尚未净的血迹，而且衣服内侧更是血迹淋漓，吓得外婆以为吴若侬遭了劫，便要去邮局打电话问吴母发生了什么事情，吴若侬死死地拉住外婆，泣不成声地把事情前后说了一遍，外婆听完，只说了一句：“你这孩……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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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若侬，中酸涩，泪又滴落下来。额上的伤已经清理包扎好，由于没能及时理，额留疤估计是不可避免了。外婆给她煮了面条，又烧给她洗了澡，安顿她在小时候曾住过的房间睡觉，隔着纱帐，外婆叹，“囡囡，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一掌甩在吴若侬脸上，咬牙切齿吼，“你给我把那个孽给了，不知廉耻的东西！”

“唉……”外婆又长叹一气，“将来，不论你遇见什么，都要面对，”她满布皱纹的睛着无限期望，“若侬，你要记得，外婆外公、爸爸妈妈，都是最你，对你至关重要的人，而有些人

当时医院的桌椅都是木制的，但是边角尖锐，吴若侬猝不及防，一撞上旁边的木椅锐角，额边上刷地了一脸的血，吴若侬却觉不疼痛，只是恐惧着、战兢着吴母的那句话，她不要，不要打掉孩。医院围观的人一看情势不对，上上前拉架，纷纷劝住情绪激动的吴母，吴若侬被两人扶起，望向自己的母亲，神情哀婉凄绝，她说，“妈，对不起。”便甩开众人，奔了医院。

外婆，虽然叹息，却依旧安，“放心，一切有外婆给你主。”

外婆却坐在她的床边，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叫她起来。

“囡囡，我已经跟你妈打过电话了，她本来执意要过来带你走，但是我没让。”外婆苦笑一下，她是拼了这条老命去保吴若侬，才惊得吴母不敢造次。不过，这些都没必要跟吴若侬说。“既然你已经决定要这个孩，若侬，你就是大人了，应当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外婆叹气，不知吴若侬是否明白将来要面对的际遇。“从今往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除了要对你自己负责任，你也要担负起这个孩的一生，你明白吗？”

吴若侬目无焦地仰视着纱帐，半晌才说，“……我不想打掉孩。”

茫然地在街游走，吴若侬用手使劲住额的伤，血也渐渐地止了，上的外却如血衣一般的浅浅，吴若侬把外反过来穿在上，顺手把连衣帽也在上，方避免了一路上行人的指指。事到如今，她只能跑去最疼她的外婆家里，看能不能避过风，于是她到同学家借了钱，那时候还没速公路，她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到苏城近郊的农村里，找到了正在收拾碗筷的外婆。

第二天，外婆到邮局打了个电话，吴若侬缩在被窝里不想醒来，她真的怕了，怕母亲过来之后又着她去打掉孩，于是弱地不想面对，只把自己团成一团，像蜗蜷缩在壳里一样，用被把自己严严盖住。而后，等到外婆回来，她也保持着不曾变动的姿势。

外婆在宽敞的堂屋来来回回转圈，外公坐在院里烟，谁都没有言语，吴若侬心里惊惶，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最终，外婆挨着吴若侬坐下，慈地摸着她的，“再怎么说，你妈下狠手把你打成这个样，是她不对，囡囡放心，外婆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吴若侬似懂非懂地，那时候她真的很天真啊，本不知自己因着这个决定，将要受尽多少冷嘲讽、多少羞辱嫌弃，她单纯的以为，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就行了，从来不知人言可畏的伤害会有多大。

又起误解

吴若侬慢腾腾地坐起，垂着，拳。

吴若侬抬起，激地看着老人，但是神里全是不谙世事的天真。